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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棄他,也是唾棄著自己。
屹之想著,心里暗自笑自己。他對著何訓之,懶懶地提起了眼睛,“他當真那么高興?”
說罷,屹之眼睛睜開了,他對著何訓之問道,“與他哥哥對陣,他當真一點愧疚也沒有?”
“呵呵……”何訓之心中暗暗得意,他瞧見了鄭屹之臉上那絲憂慮,這憂慮當真是他想見到表情。他微微抬了抬頭,對著屹之說道,“微臣多說無益,陛下見了那朱允胤,便知道他心意了。”
“他要見我?”陡然間,屹之眉頭一皺,他沖著何訓之,狠狠吼了一句,“可我不想見他!”
何訓之見到鄭屹之這樣突如其來怒氣,便也微微地收斂了一些。他知道,自己還無力與鄭屹之抗衡,便只能低著頭,夾著尾巴做人。他又將頭低了下去,似是勸誡屹之,“陛下不是不知道,如今朝中武將所剩無幾。朱允胤從小習武,學起功課來也是絕頂聰明,如今峪山關(guān)鎮(zhèn)守將軍一職空缺,陛下唯有借了這朱允胤……才能將這峪山關(guān)牢牢守住。”
“可他身上流是前朝皇帝血!”鄭屹之仍是不屈不撓地質(zhì)問著何訓之,他猛地站了起來,一步步向著何訓之走去,“這樣人,能信么!”
“呵呵,陛下多慮了,”何訓之并沒有被這厲喝震懾到,他不緊不慢地上前了幾步,臉上一派從容淡定,“正是借著那前朝血脈,他才能控制得了那峪山關(guān)大軍。換了旁人,那軍隊還不一定聽話呢!”
何訓之說不無道理,峪山關(guān)前任將領乃是冉恒國第二將軍,他一走,確是一時找不到合適替代之人去穩(wěn)住那軍心。他與何訓之思來想去,后才想到這個朱允胤——唯有他,還可派上用場。
這些,屹之都是心知肚明,可他心里還是抵觸著,不愿與那朱允胤接近。
他抵觸什么呢?分明自己對那朱允胤沒有半分情誼!
允業(yè)不他身邊,他卻日日思念允業(yè),這一年半來,他刻意回避著朱允胤,便是不想叫他錯認了人,勾起那過往回憶。
朱允胤雖與他哥哥不同,可有一樣卻是相同——那便是對著屹之那顆心。朱允胤不是顯山露水之人,便也從未表露過他心思,可他還是從他舉手投足間,眼神里,瞧見了一些熟悉東西。
那是與允業(yè)一般眼神,那眼神底下藏著,是一顆火熱心。
“我當真……要去見他么?”屹之聲音漸漸緩和了下來,他已知自己無力辯駁。他站定了下來,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何訓之應著,笑了笑,“他說,若要他一心一意為陛下效力,便要陛下前去與他談談,說說到底怎樣才能鎮(zhèn)守這峪山關(guān)……”
說到這兒,何訓之壓低了聲音,笑道,“他還說,他要與陛下仔仔細細地談談,為何這半年來,陛下與他避而不見……”
屹之憤怒地瞥了何訓之一眼。他知道,何訓之是用朱允胤來激怒他。
何訓之早就知道自己與朱允胤關(guān)系,那是一層極其微妙聯(lián)系,說不清,道不明。
“好啊,”屹之偏不中何訓之計。他嘆了口氣,心里卻倒是坦蕩蕩了,“那我就去會會他,告訴他究竟怎樣才能鎮(zhèn)住這峪山關(guān)?!?
“是,我即刻就去安排?!焙斡栔拖骂^,應著屹之。
“恩,你下去吧?!?
何訓之退了下去,陡然間,屹之長長地松了口氣。
這一年半,他與何訓之經(jīng)歷了多少次這樣勾心斗角談話。他們兩個,一直暗暗角力,面上不說破,底下卻是暗流洶涌,互不相讓。
半年之前,他確是壓得住那個何訓之,可現(xiàn),卻有些被他牽著鼻子走了。誰叫這朝中將軍這樣少呢?
如今,他不得不倚賴著何訓之。
屹之走回了那寶座,這龍椅卻是萬分尊貴,它托著他,卻也壓制著他,叫他喘不過氣。
屹之瞧著自己衣裳,這是一身皇帝才能穿龍袍。如今去見朱允胤,卻是大可不必了。他吩咐著下人,將自己久久不用便服拿了出來,換了上去。
朱允胤,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屹之心里憤憤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