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七十章 蠱門
云動山涼風習習,別墅后面伸出去的這個小陽臺以前陳寶峰跟張卓也特別喜歡來,坐一坐,聊一聊,一杯清茶,一對佳人,在幽靜的夜晚,帶著一顆平常之心,感受著山林的寂靜與清涼,真的是一種不錯的享受,怪不得陳寶峰也說,這云動山,就是一種修身養性的地方,遠離了城市的喧囂,說是世外桃源或許有些牽強,卻能讓人找到心靈那處最為平靜的歸屬。
擺好桌子,放好椅子,兩人斜對而坐,看著前面的黑山叢林,小妖還在沙發上拿了一條毯子蓋在身上,接著呢,就慢慢的開始講述她腦海中知道蠱門的一切信息了。
蠱門隸屬于外八行,從人類衍生到這個世界開始,就已經出現了,只不過每一個時代有每一個時代的背景跟文化,要追溯每一種行業的起源,那就是一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情,誰都不能夠完完全全的確定,畢竟人類歷史上能夠用紙張筆墨萬千文物記錄推斷出來的東西少之又少,以前的世界到底怎樣,在世人的眼中,永遠都是一個謎,所以,有人才會說,其實歷史才是最大的一個謎團,你究極一生,或許都無法探尋到它的萬分之一,一代人摸索,一代人死亡,一代人成長,接下來的,就又是周而復始不斷循環的過程了,而謎團,也在無休止的增加著,演變著。
小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崔長索的口中得知的,在他的闡述里,蠱門的起源要追溯到蚩尤這位遠古大神,相傳蚩尤在逐鹿與皇帝決戰,到最后,戰場上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待到所有人退出戰場之后,站在遠處的高山,看著滿地的尸骸,蚩尤不禁悲從心來,于是手撒招魂符,高舉招魂幡,接著,地上的死人就全部自行的站立起來,一步步的向著故鄉的方向而去。
人死,都希望落葉歸根,似乎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流傳起來的。
不知道歷經了多少年,這種在外人看來的‘妖術’逐漸在湘西一帶盛行,專門有人做趕尸的這種行當,收入頗豐,又有人說,這種趕尸之術其實根本沒有外界相傳的那樣玄乎,夜間趕尸也主要是為了怕尸體暴曬,加之也不愿意讓別人看清楚里面具體的門道,看上去能自己獨立行走的尸體,其實是有人在尸體的身體之內放進去一些活蟲,利用火蟲的腦部神經控制著尸體在一段時間發生變異,從而起到能夠直立行走的效果,而這種活蟲,后世之人就稱之為‘蠱’。
唐末宋初,蠱術開始有了一些眉目,只不過那個時候養毒物毒蟲之人主要還是從事醫藥行業,用藥物治病,久而久之,就摸出了一些門道,宋朝有個醫生,名為許天明,此人醫術高超,專治疑難雜癥,不過治病卻跟常人不一樣,他治病從來不讓人觀看,而是將病者跟自己關在一間密閉的屋子里,后人就有人不放心,偷偷觀看,一看之下大驚失色,許天明治病,尤其是內臟跟皮膚方面的疾病,那都是先用麻藥將人麻暈,然后就用毒蟲毒蝎從病人口中進入到身體,知情之人將這件事情說出去,許天明也被冠上一個‘妖醫’的稱號,被朝廷斬殺,他臨死之時,用錢買通別人,攜帶著他的家眷全部逃離了出去,至于到了那里,卻是誰都不知道。
后來,宋兵跟金兵相爭,蠱術又重新回到了歷史的舞臺,利用蠱術傷人,不損一兵一將,讓人聞風喪膽,到了明朝,南云苗族一帶養蠱之術更是到了一個巔峰極致的地步,當然,也逐漸分成了兩派,一派養蠱制毒傷人,一派卻是救人,養蠱的手法也是千奇百怪,有蟲蠱,尸蠱,活人蠱,雷火蠱,石頭蠱,酒蠱,篾蠱,土蠱,水蠱,只能能夠想到的地方,蠱毒無處不在。
歷史,永遠是這樣,爭斗不休,蠱門之間的互相爭斗讓一些人才喪失殆盡,到了清朝,八旗子弟賭斗成風,斗蛇,斗雞,斗蟋蟀,斗狗,多不勝數,一些蠱門的奇人異事就被高薪聘請而去,在各種畜生的體內種植蠱蟲,凡是中蠱的動物,無不兇狠好斗,下嘴狠辣,不死不休,一時之間,蠱門中人倒成了有錢人的寵兒,而這個時候,才真正到了蠱毒煉制的最高發展階段。
為了取得斗場上的勝利,那就必定需要一些‘王者’的出現,久而久之,用毒養蠱,用蠱養蠱的方法成了蠱門中人最喜歡研究的東西,在一巨大臉盆中放入早已經中過蠱毒的毒物,讓其互相的撕咬,纏斗,最后剩下的幸存者,精心喂養,再繼續的優勝劣汰,周而復始,到最后出現在斗場中的蠱物都是萬中挑一的變異物種,強悍無比。
清朝滅亡了,民國的時代來臨,軍閥紛戰,到處都是槍聲炮火,蠱門中人也無心養蠱,為了生活保命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有一個叫段奎的人投奔在了一位崔姓將軍的門下,崔將軍南征北戰,最后在一場戰役中被困山林,感覺生命走到了盡頭,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叫段奎的人感懷將軍的大恩,在山中驅逐毒蛇毒鼠,在晚上偷襲敵人陣營,讓一千多名敵方戰士一夜死于山林之中。
崔將軍回到了家中,立馬將段奎叫了過來,段奎承認,自己是蠱門中人,善于驅蟲使毒,傷人實乃感懷將軍大恩萬般無奈,崔將軍倒是沒有責怪,說這世間萬物本沒有善惡之分,真正有善惡的是人心,只要心中向善,那就是天下之福。
段奎經過崔將軍的一番開導,整個人變的開朗了許多,從此以后跟在崔將軍的身旁,忠心耿耿,而蠱術,卻是極少施展,崔將軍也知道,這種術法太過有違天道,殺人如麻到最后也畢竟為萬人唾棄,死后也肯定下到十八層地獄。
一場軍變,崔將軍中了別人的埋伏,被炮彈炸死,臨死之前交代段奎好生照顧自己的家眷,段奎傷心欲絕,背著將軍面目全非的尸體,利用蠱術開道殺出重圍,從此帶著將軍的后人過上了平靜的生活,終生未娶。
段奎將自己一生的蠱門之術全部教給了將軍的兒子崔鵬志,以作為防身之用,再三交代,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施展,那崔鵬志天生絕頂聰明,竟然一下子融會貫通,似乎天生就是一跟毒物打交道的料,而且還是一個極其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段奎很是欣慰,他看到將軍一門蓬勃興起,最后含笑而終。
“崔鵬志?崔將軍,跟你師公是什么關系?”黃雀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妖喝了一口可樂,說道:“那崔鵬志就是我師公的父親,后來,他又將一身的蠱術教給了我師公,我師公竟然比他的悟性還要好,到最后啊,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不過我師公說了,那個叫段奎的祖師爺說過,蠱門遍布大江南北,也不一定只有自己這一門分支,在南云,貴云,一些邊遠山區,都可能有蠱門的存在,這些人都不愿意招搖,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知道他們的底細,而后來出現的湘西趕尸,那就很多都是假冒的了,用活人假裝尸體在路上行走混淆視聽,其實尸體已經在另外一條路上被運過去,哎,說起這蠱門中的事啊,那可真是很長很長。”
“竟然這樣復雜!”黃雀感嘆了一句。
“其實也不復雜,千百年前的事情管那么多干嘛,我小妖只要記得師公師傅就行,其他人,那都是過眼云煙。”
小丫頭的話其實說的還真是不錯,人生短短數十載,誰還能去想著千百年前的事,只要過好眼前,對自己兩三代之前有些念想,那就已經是大孝了。
“那你師公這一代怎么又變成這樣了,看你跟你師哥,那個詭異的家伙,似乎水火不相容啊。”
小妖冷著臉,“那個混蛋,跟他師父一樣,都根本不是個東西。”
小妖繼續講著她這一門的光輝事跡,崔長索在自己父親的教導之下,對于蠱門秘術更是精益求精,甚至都有了一些癡迷的狀態,養蠱養毒,提取毒素,最關鍵的一點,他還能夠將毒素效果運用到傳統的武術之上,在后來,就用人稱之為‘毒功’,就跟泰國的降頭人使用邪術一樣。所以,以后的人只要一說起蠱門,都會在腦海中想起一些邪惡無比陰風陣陣的事情。
可崔長索堅信自己祖父說過的那些話,蠱術本身沒有善與惡,分辨善惡的是人心,只要人心向善,那蠱毒就會造福天下。
果然,在日軍侵華之后,崔長索迅速的跟其他外八行志同道合之人走在了一起,共同殺敵,趙道途講過的那個落葉山的故事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小片段,在日本人的眼中,那個神出鬼沒,一出手就能殺死一群日本人的中國男人,他是那樣的充滿著神秘。
除了落葉山事件之外,崔長索還制造了多起讓日本人全軍覆沒的事情,詭異莫測的毒術,讓人全身發毛的蠱術,甚至有一次崔長索竟然還利用了蠱蟲讓死亡的日本人重新站起來進入敵營拉響炸藥的導火索,這所有的一切,都讓日本人不得不重新擦亮眼睛來好好的審視我們老祖宗的神秘莫測,而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中國蠱門的蠱術讓所有的日本人都只能感受到四個字,驚艷跟恐懼!
日本人自以為很了解中國,直到戰敗的那一刻他們才知曉,中國的有些東西,根本就是他們想象不來的,別說是他們,就是我們中國人自己,也很多都猜不透,想不明。
小妖說到這里,神情有些傷感,大概是想到了太多崔長索的事情,她忍不住擦了擦眼睛,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才接著說道:“我師公直到老年才想起收徒,他不想讓蠱術在他身上斷絕,于是,收了三個弟子,大弟子廖成功,二弟子尙關,三弟子熊廣云。”
“那你師傅是……”黃雀問了一句。
小妖眨巴了兩下眼睛,“熊廣云是我師傅!”
第七十一章 徒弟
小妖說完,停頓了好一會兒,大概還沉浸在那段太過傷感的記憶里,黃雀也不催促,自己默默的點燃了一根香煙,不由想起了自己的一些事情,從小到大,黃雀的記憶中似乎沒有太多的傷感,即便是父親去世,也只是一剎那的時間,草草的在學校混了幾年,隨即便跟著二叔黃海林來到了十月楓,過上了那種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日子,有的人,只生活了十幾二十年,卻多過了別人一生的回憶,這話,還真是說的一點都沒錯。
小妖斷斷續續的說著,慢慢的講述了這一蠱門分支的恩恩怨怨。
崔長索一生都醉心于蠱毒的鉆研,也不知道是天意還是當年段奎的眼光獨道,這崔家一脈的人都是如此,對蠱毒有著非凡的天賦,崔長索也曾經想過找一個一生一世的女人,無奈在他熱血沸騰的年代,中華大地到處都是一片槍林彈雨,等到所有的戰爭結束,他,也已經是老了,曾經有不少的朋友勸他娶一房妻子,爭取來個晚年得子,可在崔長索的心中對當年的一個女人始終是念念不忘,那女人最后被日本人殺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崔長索對日本人有著難以言語的深仇大恨,才會一次次出手那樣重,甚至是有違天道也在所不惜,父親崔鵬志臨死的時候交代過他,千萬不能造成太多的殺戮,小心死后入地獄,可在崔長索看來,能為自己心愛的女人報仇,能殺那幫日本畜生,地獄,管它有多少層。
人也老了,女人也沒了,崔長索干脆一門心思的一頭扎進了蠱毒的專研里面,根據段奎留下來的一些日記,還有自己父親段鵬志后來的創新以及自己一生的努力,崔長索制成了一本《千蠱萬毒》,記錄著古往今來所有可行的養蠱養毒之法,除此之外,還有他獨創的‘毒功’,將毒素運用在平時的拳風掌法之中,風中帶毒,殺人于無形,當年,也是憑著這一手,崔長索才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日軍圍堵,要不然,他早就死在槍林彈雨之中了。
廖成功是崔長索六十歲的時候收的徒弟,當時的崔長索身體還十分的健碩,根本不像一個六十歲的老人,孜孜不倦的將自己的所學傾囊交給了廖成功,唯獨有一樣沒教,那便是‘毒功’,崔長索說了,毒功太過霸道,出手即傷人,如今,那可是在泱泱的中華大地,可沒有那么多日本人可以讓你殺,所以,就保留了這一手,五年之后,崔長索收了第二個徒弟尙關,又過了七年,才收了第三個徒弟熊廣云。
崔長索以前說了,三個徒弟當中,悟性最高天賦最好的是尙關,最努力最勤奮最聽話最老實的是熊廣云,而廖成功呢,在接觸的這十多年里面已經漸漸的有些不耐煩了,對于蠱跟毒,他始終都是半桶水,卻是最想學毒功,可崔長索根本不理,蠱門一途,本來就是從蠱從毒開始,在蠱毒之中增長自己的本事,那才是蠱門的本質所在,而這毒功,不學為好。
崔長索八十大壽的時候,廖成功收了一個弟子,名叫孫虎,可沒想到這個混蛋卻是一個偷雞摸狗之輩,而廖成功將他收為弟子,就是為了讓他偷取崔長索的《千蠱萬毒》,被崔長索識破了之后,廖成功為了表明自己的心跡,在孫虎開口爭辯之時就殺了他,崔長索沒有了證據,只能繼續將廖成功留在了身邊。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廖成功卻是絲毫沒有放棄偷取《千蠱萬毒》的想法,而熊廣云卻是在一天一天中成長,崔長索十分的欣慰,就是對尙關這個二弟子十分的不滿意,這個家伙天質聰穎,什么東西都是一學就會,也不像廖成功心機頗深,只是這個家伙研究的東西在崔長索看來那是十分的不務正業,別人都研究蠱跟毒,他也是如此,可他偏偏就喜歡在蠱毒的基礎上再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讓崔長索十分的頭疼。
又過了四五年,廖成功收了平生的第二個徒弟,就是黃雀已經見過的那個黑蝠,崔長索那個時候已經八十六歲了,卻是依然目光如炬,頭腦十分的清晰,看到黑蝠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人心狠手辣,不過在考試了一番之后,卻發現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崔長索十分的猶豫,最后還是為了蠱門的香火考慮,讓廖成功收了這個徒弟,而就在同一年,熊廣云也在外面撿到了一個女孩,她就是小妖,而這個名字,還是崔長索親自取的,說這丫頭總有一天能夠俯視天下,妖氣沖天。
熊廣云一開始感覺這名字不靠譜,可崔長索接著就說了,說熊廣云太過老實,妖沒什么不好,只要這個丫頭以后不受人欺負,那就夠了。
黑蝠十分的聰明,跟尙關有時候有的一拼,卻是更加讓崔長索關注了,果然,六七年之后,事情還是發生了,黑蝠偷偷的摸進了崔長索的房間,偷看了《千蠱萬毒》,而且已經在偷偷的練習那上面的‘五毒手’,崔長索大怒,而這個時候,黑蝠卻說是廖成功讓他去的,廖成功見事情敗露,只能是承認,崔長索一下子有了廢掉這個徒弟的打算,只怪當年自己瞎了眼,可熊廣云顧念同門之義,不斷的哀求,最后,總算是救回了這兩師徒的兩條狗命。
有時候,人好像真的沒有后悔藥可以吃,僅僅過了一年,再次出事了,黑蝠再一次前去偷取《千蠱萬毒》,最后跟廖成功分贓的時候竟然大大出手,偷襲了廖成功,隨即一個人逃入了雨夜,熊廣云奉命追拿,可當崔長索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不過手中卻還是死死的抓著《千蠱萬毒》,這是他從黑蝠的手中奪來的,那一夜,崔長索哭了,跪倒在熊廣云的身旁,他說,是他的仁慈害死了自己最好的徒弟,一直以來過慣了散仙生活的尙關也一句話不說,跪在了自己師弟的面前,整個人有些悔恨,悔恨自己不該不跟師弟一起出來找尋那個不孝的畜生。
崔長索安葬好了熊廣云,而廖成功呢,卻是直接被他派人丟進了深山,崔長索說了,即便是讓虎狼咬他一千次一萬次,也彌補不了他的罪惡,還有黑蝠,天涯海角,蠱門中人都要將他清理門戶。
崔長索教導著年幼的小妖,將自己一生的心血都教給了她,甚至連毒功也不例外,因為,黑蝠已經學會了五毒手,萬一他跟小妖碰見,小妖不會,那豈不是只有待殺的份,不過崔長索還是千萬交代,這一手不可隨意用之,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