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面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最后周高氏咬牙下定了決心:“你在縣里賣,就在附近幾個小區賣,不要跑遠。我騎車去鄉下收。”
周秋萍有些擔憂:“阿媽,你認得路嗎?”
中老年婦女正處于易燃易爆炸的狀態,聞聲就發火:“鼻子底下長著一張嘴,我不會問人啊。再說當年我來寧安的時候都是走過來的,還搞不清楚東南西北嗎?”
周秋萍不敢小覷阿媽,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
但大人們都去做生意了,兩個孩子怎么辦?
周高氏沒好氣道:“送托兒所,不是你說的嗎?走,跟我去見王老師。”
王老師不是托兒所的阿姨,而是衛校教師。她去年畢業留校,就住在學生宿舍旁邊的平房里。
周高氏為了給女兒燉湯養身體,硬是鼓足勇氣敲響了王老師的房門,請教如何燒煤爐。
人真是種奇怪的生物,面對熟人,說的啥都重重顧忌。可對著陌生人,卻又毫無畏懼,天大的秘密都敢說出口。
女兒被抓去強行做結扎這事已經快把周高氏給逼瘋了。她急需發泄的出口。
她一邊起煤爐一邊向王老師哭訴自家女兒的悲慘遭遇,惶恐女兒跟外孫女以后要怎么活。
王老師頗為同情這家人的遭遇,當聽到周高氏憂心外孫女兒沒人照顧時,她竟然主動多問了兩句,然后表示可以幫忙問問街道托兒所能不能收人。
老話說,時隔三日當刮目相看。
周秋萍感覺短短五天時間,她的眼睛要刮幾刮才認識現在的阿媽了。
她下意識冒了句:“你不心疼娃娃交給外人管了?”
周高氏沒好氣道:“哪個是從我肚皮里出來的?你!”
外孫女兒再親能親過女兒嗎?本來就是外人,隔了一層。
周秋萍啞然失笑,認真地看著母親:“阿媽,我頭回感覺我是從你肚里出來的。”
不知道是他們這代父母不會對子女表達自己的感情還是周高氏一直愧疚沒能給夫家生個兒子自覺矮人一頭,在周秋萍的記憶中,阿媽一直苛待自己也苛待她。
從小到大,家里但凡有點好東西都緊著阿爹,然后是爺爺奶奶堂兄弟,反正沒她的份。
就連她生了兩個女兒,阿媽都沒伺候她一天月子,當真是嫁出門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周高氏撇臉抹眼淚:“我怕你隨我啊,生不出兒子,你婆家看了我都晦氣。女人沒兒子呀,一輩子都叫人看不起。”
周秋萍心中百味雜陳,開口轉移話題:“好了,我們去問問王老師吧。”
第25章上托兒所
求人辦事不好空著手,王老師是位年輕的單身女同志,周秋萍自然不好還香煙大法走天下。
她拿了出院時醫院不知道是獎勵她沒家屬過來鬧事還是同情她做個結扎丈夫都不露臉而發給她的麥乳精和罐頭,帶上兩個小孩往平房去。
現在正是衛校學生期末考試的階段,圓圓臉戴著眼鏡的王老師人回了宿舍還幫登門的學生答疑解惑。瞧見周家母女,她點點頭,解答完學生的問題便招手示意母女倆上前一步說話。
“這是你家孩子?幾個月大了?”
周秋萍趕緊作答:“快八個月了,雖然還不會講話,但肚子餓了跟想上廁所,她都會表示。”
青青這會兒機靈的不得了,積極強調:“阿姨,我會照顧妹妹的。”
王老師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又朝她家的大人點頭:“先把孩子帶過去看看吧,小的太小了點,也不知道托兒所能不能收。”
街道托兒所原先是衛校兼辦的,前幾年為了滿足找不到正式工作的回城知青子女的托管問題,改成街道主管了,但里面的工作人員還是老班底。
負責人瞧見還抱在周高氏手里的小丫頭就皺眉,為難道:“我們人手少,照應小奶娃怕忙不過來。”
青青趕緊挺起胸膛:“我可以照顧妹妹的,我會給妹妹喂奶。”
負責人叫她給逗樂了:“你還會喂奶啊?”
青青立刻掰手指頭數:“我還會陪妹妹玩,給她換尿布。”
王老師也幫忙說話:“是啊,陶園長你就幫幫忙吧。他們家實在騰不出手來照應孩子。”
負責人還是為難:“我們人手有限啊。”
這時有家長接了孩子出來,同負責人打招呼:“陶園長,明天起我有空,就不送孩子過來了。”
周秋萍靈機一動,等到家長告辭離開,立刻笑著看陶園長:“您看,馬上就放暑假了。老師家的小孩估計多半自家帶。這樣孩子少了,你們人手不就空出來了嗎?請您千萬幫幫忙。”
說著,她趕緊給人塞罐頭。
這年頭的人普遍比較樸實,尤其是托兒所這種清水衙門的干部,應對送禮的經驗不太豐富,叫周秋萍塞了一兜子罐頭后尷尬的臉都紅了:“哎,你這位同志真是的。”
王老師在旁邊幫腔:“園長,您就幫幫忙嘛。”
最后陶園長沒能逃過老中青幼四代女同志的圍追堵截,最終勉為其難地點頭答應了收下兩個孩子,每人每月費用二十元。其中伙食費十塊錢,保育員工資三塊錢,小孩玩具費一元,教育費一元。另外五塊錢是因為她們屬于非本街道人員,需要額外交費。
周秋萍沒單位,自然沒人給她報銷。但她完全不在乎,而且生怕對方反悔,當場就掏了一百塊錢,將整個夏天的費用都交了。
陶園長還挺細致,連六月份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時間也考慮到了,多出來的錢她又找了清洗干凈的被褥床單枕頭以及小席子分給兩個小丫頭用,不然作為日托的孩子,這些得家長自己準備。
這一趟,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