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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們一家4口出了食堂大門,馮高氏才開始心疼:“這一個月能吃掉一年的錢了。”
周秋萍安慰阿媽:“慌啥?咱努努力,一天就掙上一年的伙食費。”
阿媽嗤之以鼻:“你就把牛皮吹上天吧。”
現在她跟女兒兩個人做生意,倒賣油渣是大頭。縣城和村里兩邊都賣的話,從天亮忙到天黑,撐死了估計也就是800塊錢。雖然這錢跟從天上掉下來一樣不真切,但不也沒到一千塊嗎?一個月九十,一年下來伙食費可不止一千。這么多錢,除非再加個人手,否則她們母女怎么也沒辦法掙到手。
周高氏試探著問女兒:“要不,喊你哥過來幫你吧?男人力氣大,賣的更多。到時候你們兄妹齊心,還怕你婆家敢欺負你?”
周秋萍冷笑:“你覺得周良彬是能夠走街串巷賣豬油渣的人?”
周高氏想想自己過繼來的兒子平常的做派,還是相當實誠地搖了搖頭。
雖然她不愿意承認,但周良彬是個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在外從來沒下田干過活的主。每逢農忙,但凡家里能走路的小孩都要幫忙干活時,他就會出去做生意了。
周秋萍聽得目瞪口呆。她對這位便宜哥哥知之甚少,畢竟農民也不是天天往田里跑,難得回一趟娘家沒瞧見人干農活并不能說明什么。只是,一到大忙就往外面跑的主,也是人才。
剎那間,她都有點同情胡桂香了。普通人家就這樣,夫妻雙方一方當甩手掌柜,另一方除非不打算過日子了,否則肯定要多勞心勞力。攤上這樣的主,胡桂香還跟撿到寶似的,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
不過人家兩口子的事輪不到她操心。
周秋萍先斬釘截鐵地打消阿媽的癡心妄想。長輩最討嫌的一點就是毫無界限感,自以為可以替晚輩拿主意,支配已經獨立的晚輩的財產。
“你就不要想了。我是我,他是他。我腦殼不好拉他合伙?就他的德性,他不自己跑也就算了,他還會招一堆人過去,張張嘴就讓人替他跑替他賣。愿意出門吆喝做買賣的哪個不存心想多掙錢的心?又有誰是傻子?人家稍微琢磨下就能搞清楚進貨渠道。這又不是去廣東進衣服過來賣,還要考究挑衣服的眼光。誰拿到豬油渣不會賣?人家會自己賣了也知道從哪兒進貨,人家為什么要跟在你屁股后面喝湯?肉不香嗎?”
周高氏啞口無言。
這跟收知了猴還不一樣,前者是多散少,后者是少成多。
她們之所以敢放心大膽地去鄉下收購知了猴,是因為即便其他人也動了同樣的心思,但縣城商販只在夜市上大規模收購知了猴。一般農村人在城里沒落腳地,等不到那么晚。而他們普遍也缺乏直接跑去居民區叫賣的意識。
畢竟在現在人的概念中,積少成多就是為了一次性高價出貨啊。況且就算有人窺破天機她們也不怕,因為知了猴就是夏天的買賣。等到大家都反應過來時,夏天恐怕早就過去了。
而豬油渣,她們可是希望盡可能長久地倒賣下去的。
周高氏自己思量一回,不敢再橫生枝節了。這樣掙錢又毫無風險可言的生意,簡直就是老天爺往她們手里塞錢。要是把這金飯碗砸了,以后她們餓死都是活該。
周秋萍趁機給阿媽洗腦:“你別有點啥好東西都屁顛顛地塞給周良彬。你看村東成武大爹老兩口,人家還沒兒沒女呢,人家過得差?幾個侄子顛顛兒圍著轉,比親兒子都乖巧。憑什么啊?憑他三間大瓦房一間小院還有做掃帚的手藝。侄兒們指望能繼承他的房子跟錢,哪個會不捧著他倆。人家養狗還知道拿根骨頭吊著呢,你們好了,恨不得掏心掏肺。他房子和錢早就拿到手了,他能從你身上指望什么?他缺母愛還是缺親爹媽孝順?”
周高氏氣得面皮發紫:“做人要講良心。”
周秋萍嗤之以鼻:“好有良心哦,你享受到了嗎?”
氣得周高氏伸手拍這個不孝女:“你好能耐好厲害哦。”
周秋萍半點都不害臊:“起碼我不上趕著給兒子當孝子賢孫。”
上輩子看清親兒子的真面目之后,她也沒慣著他,繼續傻乎乎地給他們父子做牛做馬。即使到最后也沒能成功離婚,起碼她沒再稀里糊涂地任人吸血。
周良彬還不是從阿媽肚里出來的呢。
周高氏叫她當場打臉,慪得又重重地拍了下女兒:“你好聰明哦!”
第27章財富真翻番
自詡比阿媽聰明的周秋萍卻遲遲沒琢磨出穩妥的財富快速增長大法。
據說這時代隨便買支股票就能實現財富自由,提前四十年退休。可前提是你要能找到買股票的地方。她甚至不知道現在大陸到底有沒有股票賣。
大時代的故事距離她過于遙遠,她還是從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下手吧。
她東張西望了一圈,最后居然還是阿媽給了她靈感。
當然,老太太的本意可跟這無關,她純粹是吐槽現在的娃兒們都叫慣壞了,都成了電視上說的小皇帝小公主,連農村的娃娃都不懂事。
“好好的被單哦,居然偷出來要換豬油渣吃。他娘老子不打斷他的腿!”
周秋萍一邊阻止盆里的兩個小丫頭打水仗,好趕緊給她們洗干凈,一邊隨口回道:“大概是他家被單多吧,賣不掉不換了也只能擺家里悶掉。”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有什么從她腦海中輕輕地劃過。因為太快太飄,她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還是周高氏的嘆息聲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可不是,廠里不發工資發被單,這能當成錢用?昧良心哦,要人怎么活。”
她也不是真同情心泛濫,對素不相識的社辦廠工人也生出憐憫。而是女兒被結扎后,她時刻處于女兒會被夫家趕出門,以至于走投無路不得不上吊或者吞毒自殺的恐懼中。這種恐慌讓她與拿不到工錢的社辦廠工人微妙地共情了。
周高氏越想越害怕:“現在什么都貴,一斤豬肉五塊錢,一斤雞蛋都要三塊錢。這哪里能活啊。”
周秋萍愣了下,隨口回道:“五塊錢了啊?我上次買才三塊五來著,還不要肉票。”
周高氏撈起已經洗干凈的小外孫女兒,瞪了眼女兒:“一天一個價,真是瞎來!”
她看就是世道不好了,人跟社會一樣混亂!
周秋萍卻猛地站起身,拍著腦袋連連道:“對啊!”
她想起來剛才內心隱約浮現的古怪是什么了,今年是1988年。
1988年有什么?周秋萍重生前幾年有部韓劇非常火,叫《請回答1988》。那段時間手機就老推送文章,《xx(城市),請回答1988》這種,回憶1988年的城市歷史。幾乎每一篇文章都提到了1988年物價飛漲,全民搶購的熱潮。
上輩子周秋萍在1991年洪水之前都生活在老家。那時農村地區老百姓生活基本處于自給自足狀態,對于物價飛漲感受不深。
她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年秋老虎厲害,大女兒身上長了痱子,她想買個電風扇,結果供銷社遲遲沒貨。但后來看到這些文章,她跟打工單位的同事提起時,當時經歷過的人卻說大家搶東西都搶瘋了。為了點兒毛線,女同志都能在店門口大打出手。各個廠子原先積壓的貨也在一夜之間稀里糊涂地全都賣光了。
一個夏天,造就了諸多富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