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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體的提醒下,它帶上那枚含有大鵬傳承的金羽、按照血脈的提醒開始搬運這些蛋,將其轉移到那靈氣的來源處...但在某一日,它轉移完又一枚蛋后,這只雛鳥沒有歸來。
最后的希望破滅,它只能眼看著這些殼內的后裔一天天走向死亡,它最后的傳承即將斷絕。
但柳暗花明的是,這時另一群人類走入了福地的范圍之中...
幻境消散,重又露出那雙虛幻金色的眼睛——那模糊的,虛實不定的眼睛,在注視著前方。
“所以,你是想采用人族‘老師’的方式,來培養你的這些后輩?”
魏澤知道這已經不是學生能單獨決定的事,于是再度傳聲:“這樣的話,我們或許能幫你實現——若你的子嗣們愿意學習和接受‘學習’的規范,那我們同樣愿意來幫忙保留你們的‘傳承’。”
話音通過解天揚之口傳遞出來,令面前的大鵬微微一頓。
“這就是你對于異族的態度么?”它的聲音像是長河流淌,“因為這樣,你才沒有選擇去奴役我的子嗣?你未來依舊會這樣做么?”
解天揚怔了怔,大鵬說這話的時候正看著他手上的金羽,目光甚至讓他覺得有些灼人。
“...是。”這次依舊沒有魏澤的傳聲,他憑自己的心意道,“這就是我的態度。”
大鵬一動不動地聽著,慢慢揚起脖頸。明明是這樣一頭驚天動地的巨獸,但此刻它的動作卻像極了那只剛剛破殼的雛鳥。
“既然你們有這樣包容異族的心思,那為人族內部仍紛爭不休?”
顯然它是看到了發生在這里的槍林彈雨,但解天揚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我不管別人如何想,也不像干涉。但于我、于我們而言,只要保持著同樣的觀念、信奉著同樣的和平,那么就沒有是否異族一說。”
“...是么。”它的叫聲忽然像是困倦了,金色虛幻的身形一同變得稀薄黯淡,化作點點絨羽般的金光散在空中,“罷了。在千年之前,我便早已厭倦了無謂的紛爭...那么這番,便信你一次罷。”
“...這次,我們遵從你們‘老師’的指引。希望你們...永世不會重蹈我等的覆轍。”
雪風再度揚起,漫天虛幻的金羽飛揚。朦朧的雪幕遮住了那慢慢闔上的眼皮,將悠悠的鳥鳴掩蓋在風塵之中。
當雪片散去、視野再度恢復清晰的時候,所有的鳴響都已經消失。留在他們面前的,重又成了一具散落的枯骨。
這次,它再沒有一點生機。
它大概是飛回了那個屬于它的國度罷。
直到這時,解天揚才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氣,滿背的冷汗。
和這種存在交流,果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若不是有魏澤相助,再加上最后大鵬的信任來得莫名其妙地快,他還真不一定能繃得住。
他難得的有了種后怕的感覺:剛才那大鵬對他的信任,似乎源于他對待那只金翅鳥的方式——如果當時,他沒有選擇和對方談判,而是直接用粗暴方式強行收服,那會發生什么?
他不敢再多想下去,只擦掉額上的汗,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金羽。自大鵬身上散落的光點正匯入這飛羽當中,令這東西正閃著陣陣的金光。
這是福地出入口被激活的預兆。
一聲鳥鳴,始終盤旋在空中的金翅鳥收翼降落,歪著一對金色的小眼睛看著它。
它繼承了母體的情緒與思想,當然也理解了那份信任。
“所有人動手,把這里的蛋搬到另一邊的福地去,然后所有人離開福地。”
解天揚轉過身,指著那坑中的蛋,朝身后懷著奇特目光的眾人道:“出去以后,聯系學校,想辦法解決這里的蛋的事情。”
說出口的話必須要實現,這只是履行他自己的承諾罷了,可不是什么主動服軟去理解這些妖的想法...他在心里咕噥著,耳邊金鳥振翅的風聲撲撲地響。
異族之間真存在理解么?他也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他能做的,只是將那片金羽交由一個同學,囑咐他用這靈器去讓意外陷入福地的戰士們脫出,而后和其他人一同抱出那雪原當中的巨蛋來,攜蛋飛身而起,穿越連接的風旋,重又朝進入那片靈氣充沛的叢林福地內。
該如何聯系學校通告這件事呢...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但當真正跨過風旋的時候,他發現這完全是多此一舉。
因為在那片已經散去霧氣的叢林當中,魏澤早已站在了金翅鳥的巢穴前,正舉手逗弄著方才他撿出的那只雛鳥。
有了大鵬授予的“鑰匙”,這片福地徹底連入學校,他自然能跳躍進來。
見學生們過來,魏澤自然地站起了身,手上托著那只嚶嚶鳴叫的小鳥,笑著朝向這些驚訝的臉龐。
“從現在起,這片地域由學校接手。方才你們應當也已經聽到了那只大妖的委托。這個學期,這就是校內的實踐活動。”
他目光掃過一圈,最后落在了學生間的解天揚身上:“這次你做的很不錯,擔得起會長一詞。接下來,在福地中的實踐也由你負責。”
解天揚下意識站直了身子,方才的那一陣“遠程語音指導”中,他剛徹底體會到了這位老師的神秘與可怕,現在魏澤的突然出現并不讓他意外——話雖如此,在這種近乎全知的威勢面前,他也得有所收斂。
“好了,不耽誤時間,先把你們手上的關于妖蛋的工作做完吧。之后的事情,等回到校內再議。”
魏澤笑著說了一句,目光隨即看向停在學生們之間的金翅鳥:“之后,這應該也能成為校內契約的御獸。它還只是幼生體,還需要教它很多...”
不等他話說完,就見那金翅鳥一歪頭,字正腔圓地開口:“欸,草!”
“......”
場面靜了幾秒,魏澤緩緩轉頭,看向那邊正滿頭冒汗的學生們,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這話是誰教它的?”
不等解釋,就見那金翅鳥小嘴一張:“解天揚!”
“......”
好像還嫌不夠似的,它在一眾注視下拍打著雙翼,連續復讀。
“解天揚!解天揚!解天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