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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怒道:“你知道上面的人帶走你是要做什么?”
劉賜問道:“是要做什么?”
李公公說道:“是要去療養!你還沒被割,怎么瞞得過他們?”
劉賜問道:“我聽小坤子說,你們后面還要照顧被割的人,那我被上面的人帶走后,是你們照顧我嗎?”
吳公公說道:“我們其中一人會跟過去照顧你。”
劉賜說道:“那我可以裝成被割了,我想一個新進來的小太監,你們本來也不會那么關心我的死活吧,你們上面的人自然也不會那么關心我的傷勢。”
吳公公沉吟片刻,對李公公說道:“這倒是個辦法,等干爹回來再補上那一刀便是。”
李公公想了想,點頭。
對于他們來說,在嘉靖皇帝嚴令不得見血的節骨眼上割死了人,面臨著殺頭的罪過,能瞞過這一關是最重要的,等過了這一關,讓蘇金水回來找個機會再把劉賜割了便是,這樣的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過關。
至于躺在炕上的這個小坤子,拉出后院悄悄埋了便是,司禮監的祖宗那邊一年得收到好幾個這樣的人情托付,也不會太追究。
對于劉賜來說,他眼下一心想著怎么逃過被割的劫數,他聽到兩個公公說了,那個蘇公公七天后就回來,那時他還是會被割,與其在這里坐以待斃,還不如冒個險,能夠離開這里的話,就還可能有轉機。
說著說著,門外傳來聲響,吳公公忙說:“來了來了,快收拾!”
吳公公忙迎出門外,劉賜聽到吳公公夸張的喊聲:“三位哥哥!這濕熱的天專程跑一趟,我們把人給三位哥哥送過去就是了嘛……”
李公公跑到炕邊,將小坤子的尸身抬起來,對劉賜喝道:“還不快幫忙!”
劉賜忙湊上去,和李公公一起抬起小坤子的尸身。
死者的體重是特別沉的,劉賜艱難地將小坤子抬起來,隨著他們動作晃動,草席有些滑落,小坤子的頭露了出來,劉賜的臂膀觸碰到小坤子的臉,他感受到尸身那冰冷僵硬的觸覺,這讓他頭皮發麻,驚得一顫,一時脫了力,小坤子的尸身從他懷里滑落,摔在地上。
李公公怒喝道:“你找死嗎?!”
劉賜不知所措,回頭聽見門外吳公公的聲音:“三位哥哥,不去看看我們兄弟新養的那幾只蛐蛐了嗎?”
另外幾個聲音笑起來,一個聲音說道:“你們倆是認宣宗皇帝當祖宗呢?玩蛐蛐玩成這副德性,小心咱們現世的祖宗治你們。”
明宣宗朱瞻基,因酷愛斗蛐蛐而被后世人稱為“蛐蛐皇帝”。
看來吳公公擋不住來人了。
李公公果斷地說道:“塞到下面去!”
說著,將小坤子的尸身往火炕下面塞,劉賜忙幫著他使勁。
他們好容易將尸身塞進窄小的火炕下面,外面的人已經準備進門了。
李公公對劉賜喝道:“快躺上去,脫掉衣服!”
劉賜忙躺到炕上,脫掉衣服扔到一邊。李公公拿來一條白布沾了點血,蓋到劉賜身上。
白布剛一蓋上,內官監上面的三個公公就走進來了。
李公公慌慌忙忙地迎上去,說道:“三……三位哥哥,還專程跑一趟……應該……應該是我們把人送過去才……”
李公公想照著吳公公的話說,但慌亂之下舌頭打結了。
三個公公中為首的一個白面公公陰陰地笑了笑,說道:“你看你,說過你們不要玩那么多蛐蛐,鬧的如今話都說不清楚了。”
李公公又磕磕絆絆地說道:“是……哥哥說的是……”
白面公公看見李公公身后的火炕的邊上全是血,愣了愣,沒理會李公公,走向火炕。
李公公擋在白面公公面前,沒讓白面公公過去。
吳公公忙趕上前來,說道:“這!這剛動了刀子,臟著呢,當心可別污了大哥您的衣裳。”
白面公公看了看火炕,皺眉道:“怎么這么多血?”
李公公體態膘肥,膽子卻極小,覺得事情要敗露,一下子嚇得說不出話來了,支支吾吾地說著:“這……這……”
吳公公也不知怎么回答,只能說道:“這孩子身子太弱,出血太多……”
白面公公瞪了吳公公和李公公一眼,說道:“這是血崩了吧,你們可別給內官監添亂,萬歲爺說了,這一個月內不得見血!”
吳公公忙說道:“這……動了刀子,難免的嘛。”
白面公公突然提高了聲量,冷笑著說道:“你們別給老子鬧出人命!”
聽了這話,吳公公和李公公都嚇得一哆嗦,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