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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低矮的空間,蘇金水身子高大,走在里面得低著頭,看來這片空間隱藏在神官監的建筑的底下。
房間里面有幾張方形的小桌,其中一張小桌圍坐了四個太監,他們看見蘇金水到來,紛紛喊道:“蘇公公!怎么這個時辰來了?”
蘇金水走過去,笑道:“你們這群畜生,這個時辰還惦記著玩,各自的活計都忙活完了嗎?”
這四個看著年紀都不小了,劉賜留意到他們其中兩個穿著紅衣,還有兩個穿著紫色宮衣,顯然,穿紅衣的是和蘇金水一樣的掌事太監,穿紫色宮衣的是東廠太監,這四個太監的地位顯然都不低。
一個穿紅衣的太監揶揄另一個穿紅衣的太監說道:“浣衣局能有什么活計,妥妥帖帖把衣服洗了就完了。”
被揶揄的紅衣太監說道:“你說的輕巧,都說最苦最臟就是浣衣局,你來當這個家試試!他分明是方才被我截了兩回牌,心里不痛快呢!”
蘇金水走過去拍著兩個紅衣太監的肩膀,笑道:“兩位哥哥,一個當酒醋面局的家,一個當浣衣局的家,都不容易,分不出個半斤八兩,還是安安心心賭錢來的痛快。”
劉賜聽明白了,這兩個紅衣太監一個是酒醋面局的掌事太監,一個是浣衣局的掌事太監。
雖然酒醋面局和浣衣局不算有地位的部門,但作為這兩局當家的紅衣太監,在這宮里的地位仍是不低的。
蘇金水又指那兩個穿紫色宮衣的東廠太監,說道:“你們看兩位東廠的哥哥,可就不像你們咋咋呼呼的,人家玩牌就是玩牌,氣都不吭一聲。”
先說話的那個紅衣太監說道:“那是當然,東廠嘛,算計人算計慣了。”
一個東廠太監把牌甩下來,說道:“說咱家算計,那咱家就真算計你們一把,咱家牌打完了,給錢吧。”
兩個紅衣太監氣惱地把牌一摔。
蘇金水哈哈大笑,圓場道:“有進有出,有來有往,才是牌場啊。”
兩個紅衣太監無奈地掏出銀錢來,扔到那個贏牌的東廠太監面前。
劉賜一看就已經明白他們在玩什么,這四個太監玩的是“馬吊牌”,這是一種在民間也非常流行的賭博游戲,劉賜從小就玩這種牌,自是十分熟悉。
倒是那兩個紅衣太監掏出的銀錢讓劉賜驚住了,他們各掏出一錠銀子。
“一局的輸贏居然是一錠銀子,打上一個晚上,豈不是要好幾錠金子的輸贏?這些太監得多有錢啊?”劉賜驚詫地想著。
蘇金水笑道:“給各位哥哥介紹一個小兄弟,這是春禧宮新來的人,小坤子。”
四個太監都看著劉賜,那多話的紅衣太監說道:“喲,春禧宮的人,長得挺俊的,可惜了……”
紅衣太監沒說下去,劉賜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春禧宮是個不祥的地方,進里面的太監估計也是不祥的人。
劉賜知道在座的四位太監都是宮里面的權勢人物,恭敬地拜道:“小坤子見過各位祖宗。”
蘇金水笑道:“好好認著這幾位祖宗,陳祖宗,呂祖宗,劉祖宗,黃祖宗。”
那多話的紅衣太監是陳祖宗,另一個紅衣太監是呂祖宗,兩個東廠太監,一個是劉祖宗,一個是黃祖宗。
蘇金水笑道:“日后你可有得這些祖宗關照的時候。”
那多話的紅衣太監陳祖宗又說道:“聽著蘇公公的話,這宮里面過日子可不容易,哥哥弟弟們相互照應,才有活路。”
蘇金水對劉賜笑道:“可惜了,這時辰還早,來玩的弟兄們不多,否則也讓你玩一玩。”
陳祖宗笑道:“這小雛兒,你讓他玩,他也沒膽玩,咱們都玩成老油子了,這輸贏又這么大,他輸個幾盤你讓他拿什么還?”
另一個紅衣太監呂祖宗瞅了瞅劉賜,覺得劉賜長得真漂亮,笑道:“怕什么,這雛兒長得俊,讓他拿屁股還不就是了。”
說罷,四個公公都看著劉賜,猥瑣地笑起來。
蘇金水笑道:“罷啦,等今晚你再來,讓其他哥哥陪你玩,這幾個祖宗不好惹。”
劉賜看著四個公公玩的牌路,心里已經有數。
巫山樓是玩這種賭戲的第一等地方,里頭的客人日夜都在賭錢,其中不乏頂尖的高手,劉賜自幼耳濡目染,玩的可不少,而且他生來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心思又比一般人敏銳得多,所以可謂極有賭博天賦,他雖然年紀小,但他的牌技在巫山樓已經無人能敵,哪怕是那些浪蕩江湖的專業賭客,見到劉賜也要怕三分。
在他看來,這四個公公的牌技不過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