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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一來一回的,等到司命來尋她時,她修為是半分沒長。
司命同她通了信靈,問她在哪兒,璀錯便隨手捏了一只路靈,遣它一路領(lǐng)著司命找過來。
司命站在山洞前,遲疑地停住步子。璀錯在信靈里說,她在北山找了處洞天福地,能住一陣子。
這山洞確是一處洞天福地,靈氣充足得很,不然洞口的雜草也不會長到兩人高。兩步遠的前面還稀稀落落長了幾棵黃澄澄的花,朵朵都有她三個頭大,一齊朝太陽仰著,細細一根花莖也不知怎么撐得住,荒涼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這“洞天福地”委實與司命認知里的不大一樣。若不是路靈義無反顧地飄了進去,而后化成一陣煙消失,她還疑心是自己找錯了路。
司命嘆了口氣,閃身進去,果然看見璀錯在里頭。
山洞里也堪稱是原汁原味,只稍稍改動收拾了一下,勉強能住。
司命忍不住翻了翻自己那兒,給她翻出來一張寒玉榻,幾樣用得上的陳設(shè),草草擱置下,數(shù)落道:“你放心,我瞧著你選的這地方,神君便是存了心來找,也找不著。”
這得是抓什么野生的精怪,才能找到這種地方來?
璀錯聽見“神君”二字,耳朵尖兒都豎起來,“神君還當真要找我算帳?”
不至于罷,依著神君那光風(fēng)霽月又殺伐果決的性子,知曉來龍去脈后,當不會同她區(qū)區(qū)一個小仙計較的。況且當日凡間出現(xiàn)了墮鬼,下界必然要有動靜,神君這些大事兒尚攢了一堆,何苦還在她身上費力?
“算賬該是不會。神君剛歸位,說的第一件事兒,便是借給老君業(yè)火,差他將晏云歸的身子焚了。依這般看,神君本也沒太在意凡間那一世的種種。”畢竟身為宋修的二十幾載年歲,不過是他漫長神途中蜉蝣般的一剎。
宋修不曾長生,但他并不知曉,自己本也沒有來生。
璀錯抿了抿嘴,也就是神族自出世便為神,不分道論法,不然神君定是塊修無情道的好材料。
“不過......”司命斟酌了一下詞句,“神君收到你留的那壺踏前塵時,神色有那么短短一霎,不是很好看。總之,你還是再躲一陣罷。”
璀錯一琢磨,倒也是,人家自個兒分的門兒清,并未叫凡間那一世迷了心緒,她卻還當眾送了一壺踏前塵,不免有些落了神君面子。
“看神君的意思,不日后便要大開神域,上界諸位仙君皆可入神域拜謁。”
“神域?”神域是神族之地,雖也位屬上界,但只有神族才能入得其中,仙君若非受神族邀約,是遍尋不得其門的——也有例外,就是如神君這般,將天梯打開,天梯開啟之際,神域可自由出入。
司命點點頭,“機會難得,你不如到時候偷偷去瞧上一瞧?”
算來這還是神君頭一回將神域無條件地大開,下一回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這回神域開得也突然,照常理來說,即便是歷劫功成,也不至如此。
璀錯想了想,“罷了,這陣子的風(fēng)頭還是躲過去的好。”
神域大開之日,璀錯頭一回從山洞里正大光明地出去,閑閑散散地透了口氣。
不管怎么說,這日神君同天宮有頭有臉的仙君必然都待在神域里,她也就沒必要躲躲藏藏的。
北山地廣人稀的,她揀了個小山丘,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恰在這時,三只玄鳥踱步到這兒,烏溜溜的眼珠盯著璀錯看。
璀錯瞇起眼來看它們,只覺那一身羽毛在陽光照耀下漂亮極了,不知握在手里是什么觸感。
她這么想著,就坐起身來,鳴寂感應(yīng)到她心緒,在她手邊蠢蠢欲動。
劍訣無聲蕩在劍刃上,分化出萬千劍影,齊齊向那三只玄鳥而去。玄鳥本能察覺來者不善,翎羽根根豎起來,仰起細長的脖頸朝天而鳴。
緊接著,它們一齊扭頭對準璀錯,喙一張,玄黑色的氣霧噴灑而出。
璀錯足尖一點,人騰空到半空,倏而又轉(zhuǎn)到它們身后,就在玄鳥跟著她動作扭頭時,鳴寂自它們身后出現(xiàn)。
璀錯深諳柿子要挑軟的捏之道,這三只玄鳥修為低下,同她自是不能比,交手幾下靈壓一碰,立時分出上下來。
她本也沒下殺手,只是玄鳥未開靈智,又生性喜斗,只本能地臣服于比自身更為強大的存在,想讓它們服服帖帖的,只能先打一頓。
神域之中。
幾乎在璀錯發(fā)動靈力攻擊的那一霎,謝衍的小指便勾了勾。
大殿里空空蕩蕩,高椅上斜倚著坐的神君,一身月白織錦為底流金線勾圖的袍子,手一拂,一段纏在小指的紅線便顯出來。
紅線的另一端消失在空氣里,白衣神君專注地看著那段纏在指間的線,神色間竟依稀看得出當初凡間那個少年的影子——去凡間歷劫時,宋修的那張臉,并不是他原本的樣子。
至于這截紅線是怎么纏上的,委實是碰了巧。
他神魂歸位那日,璀錯陰差陽錯將帶有他靈壓的靈氣強行吸納入體,雖后來一絲一縷分離了個干凈,但兩人神魂本就在凡間朝夕相伴了許久,產(chǎn)生一丁點聯(lián)系,以謝衍通天的修為,都能順藤摸瓜找過去。
畢竟這三界之中,遺留的唯一一位神君,沒人知曉他經(jīng)歷過什么,也便沒人知曉他的修為到底到了何種地步。
謝衍沒去尋璀錯,他只是心念一動,也不知怎么想得,便將這段紅線的另一端以神力相護,暗暗送到璀錯手邊,趁她沒注意,纏上了她的小指。
雖長得差不多,但這紅線同月老的姻緣線還是有些區(qū)別的。它不管風(fēng)月,只在其中一方受到攻擊,或是以靈力主動下手時,才會產(chǎn)生感應(yīng)。
這原本是神族給自個兒坐騎用的東西。
謝衍用給璀錯的時候,心里也虛了一下。但他想著,除了這物件,委實沒什么能時刻守在她身邊,既不叫她察覺,還能時刻監(jiān)控著她身邊危險的了——畢竟她有為他引渡之功,若有機會護她一回,也算還了她的情。
謝衍瞥了一眼仍舊空蕩著的大殿。
前來恭賀的仙君們?nèi)羧肷竦睿炼嘀荒艿角暗睿泼撜f自己乍歸位,還需靜心修煉一段時日,也便無需同天宮方面應(yīng)酬。
璀錯連神域都未踏進來一步,是他沒料到的。但紅線這一勾,倒叫他多多少少有些擔(dān)心——謝衍尋思著,怕是當宋修時,替她操心慣了。
謝衍順著紅線感應(yīng)到璀錯的位置,身形一動,便消失在殿中——請君君不來,那他便只好親去一趟了。
謝衍出現(xiàn)在北山時,璀錯正抱著那三只玄鳥一陣兒薅。玄鳥的鳥羽果如她想象中一般好摸,手感極度舒適,三只鳥被她方才那一頓嚇,此刻連躲都不敢躲,木木呆呆蹲在原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