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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沒料到還有人沒睡,像貓兒一樣細(xì)長的眼瞳微微瞇起,眉清目秀的臉上頓時(shí)流出一絲危險(xiǎn)氣息。
修羅毫無察覺,她爬起來,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找到同類一般,有種說不出的高興:“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她們。對了,你原型是貓嗎?什么花紋的?好看嗎?我猜一定很好看。你的眼睛這么好看,原型肯定也很好看。我最喜歡貓了,等我們都活下來,你可以變回原型給我看看嗎?”
修羅非常自來熟,說起話來更是神采奕奕,“我父親是很厲害的犬妖,我在母親的畫軸中見過,通體銀白,威風(fēng)凜凜,而我只是個(gè)半妖,根本無法變回原型,一直很遺憾。現(xiàn)在我遇見了你,說不定是天上特意給我機(jī)會,要讓我得償夙愿呢。”
少女抽回手,看過來的眼神意味深長:“你想看的話,當(dāng)然可以。”
得到承諾,修羅小聲歡呼,興致勃勃跟在少女身后,咋咋呼呼地,像只聒噪小鳥:“對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修羅。這么晚了,是準(zhǔn)備去哪里嗎?噯,外面有很多妖怪,很危險(xiǎn)的……”
對方不回答,也無法阻止她的熱情,修羅不停自說自話:“貓貓,你為什么會被選中?妖怪的話,想要逃走很容易吧。我是因?yàn)橛斜仨氁龅氖虑椋艜淼竭@里,你呢?……貓貓,上廁所的話不需要走這么遠(yuǎn)的哦,大家都是女孩子,沒必要太過害羞啦,還有,我們離開寺廟已經(jīng)有些距離了呢……”
少女突然停下腳步:“來了。”
修羅疑惑:“什么來了?”
話音未落,林間狂風(fēng)大作,猛烈的風(fēng)裹挾著迷眼的灰塵激烈盤旋,只聽得前方傳來一聲宛若地震山崩地驚響,腳下土地都在顫抖,是有什么東西從天而降。
修羅抬袖遮擋風(fēng)沙,眼睛順著隨風(fēng)搖曳的袖口,定定看向前方。
云障一般的煙塵中緩緩散去,漸漸露出一只高大的妖怪身影。
那是一只猙獰可怕的山鬼,嘴巴里長滿利齒,盯過來的碩大眼球中遍布血絲,它體型龐大,比成年男人還要高出一半。
甫一落地,山鬼對著她們發(fā)出威懾的咆哮。
有破綻!
修羅本能拔劍沖上去,身體在山鬼壯碩的身軀上借力,足下幾次輕點(diǎn),整個(gè)人如鷂子高高躍起,白刃化作一道光,狠狠撲向山鬼揚(yáng)起的脖頸。
手臂長短的脇指在她手中翩飛如舞,剎那間,血花飛濺。
絕殺,只在一瞬間。
山鬼身體轟然倒地,巨大的頭顱嘰里咕嚕滾到少女腳下,丑陋面容上,甚至人性化流露難以置信的表情。
少女瞥了一眼便,不在意地一腳踢開,目光隨即落在傻乎乎的修羅身上。
只見她在地上滾了幾圈,平穩(wěn)卸去力道,才站起身。
她呼吸極有規(guī)律,不管是出手前,還是了結(jié)后,呼吸都沒亂過絲毫。在危急時(shí)刻,出手果斷,毫不拖泥帶水。明明看起來只是個(gè)尋常女童,身體中卻蘊(yùn)含著斬殺妖怪的能力,這就是流淌著大妖怪血脈的半妖嗎?
真是怪物一樣的存在。
女孩梅紅色的眸子滿是興味。
修羅甩了甩脇指,將白刃上粘著的腥臭血液悉數(shù)甩凈,閃著寒芒的劍身又恢復(fù)成先前一塵不染的模樣,反復(fù)將其觀察一番,確定沒有絲毫損傷,才放心地收回腰間。
等視線落到山鬼身上,修羅眉心不由蹙起,神情凝重。
“太弱了。雖然我是趁其不備偷襲得手,但就這程度的妖怪,頂多需要幾隊(duì)士兵配合,就能輕松退治,根本造不成大禍,更不會鬧到驚動(dòng)丹后守護(hù)大名的程度。這里,肯定還有什么古怪。”
正思忖著,身后突然傳來輕挑地驚呼:“哦,原來你們躲在這里。真不夠意思啊,我只想跟你們玩?zhèn)€游戲,誰先被我找到,我就先吃了誰,甚至為了避免在我玩膩之前,你們就被山上的妖怪吃掉,我還特意命令它們不準(zhǔn)傷害你們,結(jié)果這么好玩的游戲,你們卻全然無視我的心意,害我找了好久也找不到,不得不跟我老搭檔一起……啊,原來它已經(jīng)被殺掉了啊,嘖嘖,真慘吶。”
尋聲望去,就見一位做浪人打扮的青年男人,肩上扛著大劍,緩步走來。
他頭上生角,眼珠是不祥的血污色。
看起來既不像人類,也不像妖怪。
“你是什么東西?”根本沒有察覺到他是如何出現(xiàn),修羅心中警鈴大作,小動(dòng)物的直覺在她腦袋里撕心裂肺喊著危險(xiǎn),叫囂著逃走。
“是你殺了我的搭檔?”男人答非所問,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修羅手搭腰間,身體本能做出防御的姿勢:“是我沒錯(cuò)。”
“可看起來不像啊。你這身穿著一看就不是普通平民能穿的料子,渾身上下都透著嬌生慣養(yǎng)的貴氣,別的不說,你的手上恐怕一個(gè)繭子都沒有吧?哈哈哈,與其說是你將我搭檔一擊斃命,我更愿意相信你身后的那個(gè)丫頭……至少她年紀(jì)比你大。”男人嬉笑說著。
女孩目光輕瞥了他一眼,一絲被冒犯的不愉自梅紅色的貓兒眼中一閃而過。
修羅抿了抿唇:“是不是,試過不就是知道了?”
男人咧嘴一笑,大劍敲了敲肩膀:“自從我變成鬼,就再也沒見過像你這樣不怕死的人類。雖然你急著找死,但看在你有成為美人的潛力份上,我愿意給你一個(gè)機(jī)會,只要你告訴誰帶你們躲藏逃跑,害得我找了那么久,我就饒過你。哦,對了,不要想著欺騙我,你們這種祭品我遇上的也不是第一波了,即使他們中也有類似領(lǐng)路的人存在,卻不會像你們一樣團(tuán)結(jié)一心。因?yàn)楹ε滤劳龆型咎优埽@種祭品我殺了可不止一個(gè)。說說看,你們當(dāng)中,到底是誰這么有能耐,我真的很好奇啊。”
“就是她!”
修羅正欲回答,身后突然傳來幾近破碎的尖利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