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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上了年齡,記性好像就也不太好了。

沈?qū)W成對此頗有感觸。

自從踏過了六十大關(guān)，他的記性就越來越差，經(jīng)常會被老伴罵耽誤事兒,比如今天,他又把買好的菜忘在菜市場了。

“你說你還能干點什么？”老伴兒生氣地數(shù)落著他,“買的菜都能落菜市場，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的落在菜市場？！”

沈?qū)W成扶了扶老花鏡，不滿道：“不就是忘了拿回來嗎？多大點兒事兒,別墨跡了。”

老伴兒在圍裙上擦擦手：“算了，不指望你了，歇著去吧,我去再買點。”

沈?qū)W成板著臉,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jī),小聲嘟囔：“嫌棄我還讓我買,有種以后別使喚我了！”

不過老伴兒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聽不見他弱弱的反抗。

但過了沒兩分鐘，買菜的老伴兒去而又返，手里還拎著兩大兜子菜，進(jìn)屋后直接扔在了門口,邊換鞋邊問道：“你買的是不是冬瓜和排骨？”

沈?qū)W成回憶了兩秒，不太確定地說道：“是吧……？”

老伴兒道：“你看你這記性,菜扔門口了都能忘？”

他放下手機(jī),撓著花白的頭發(fā)：“啊？放門口了嗎？”

老伴兒嘆了口氣：“算了，看你的電視劇吧,我做飯去。”

沈?qū)W成追問道：“放在門口的哪兒了？我去溜達(dá)溜達(dá)看看。”

老伴兒在洗菜,聞言頭也不抬地說道：“鐵門那兒,自己去看吧,順便喂喂兔子。”言罷又開始嘮叨：“那兔子讓你養(yǎng)都白瞎了，三天兩頭喂一回，要不是我偶爾喂一下估計早就餓死了，到底是你養(yǎng)兔子還是我養(yǎng)？”

“行行行，我現(xiàn)在就去。”沈?qū)W成背著手，加快腳步往門外走，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嘟囔的老伴兒。

院子里的小菜園里種著綠油油的小青菜，菜葉上有些晶瑩剔透的水珠。他已經(jīng)想不起來上次給菜澆水是什么時候了，心想應(yīng)該是老伴兒給澆的，于是彎下身薅了一顆，抖落上面的泥土，不緊不慢地去了旁邊的兔子窩。

一只長耳朵的小白兔正趴在窩里睡覺，聽見聲音，它動動耳朵，露出了一雙紅寶石似的眼睛。

沈?qū)W成蹲下來，發(fā)現(xiàn)食盆里竟然有兩顆啃剩一半的小青菜葉兒。

他奇怪地?fù)炱饋砜戳丝矗l(fā)現(xiàn)這正是他們種在園子里的菜——但是，他什么時候喂過兔子了？

他把自己手里的菜放進(jìn)食盆，和另外兩顆青菜葉兒放在一起。

兔子動了動三瓣嘴，不感興趣地轉(zhuǎn)過身，用屁股對著主人。

果然是吃過了。

沈?qū)W成背著手，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看著兔子喃喃道：“我什么時候喂的啊？唉——瞧我這記性。”

他搖搖頭，背著手走了，去門口轉(zhuǎn)了一圈兒，沒什么發(fā)現(xiàn)，只能又折回屋里，等著開飯。

糟糕的記性對他的影響不止這些，還體現(xiàn)在他對零零碎碎的小東西的管理上。

因為喝酒，導(dǎo)致上了年紀(jì)的他血壓有點高，隔一周就要去家附近的藥店里抓中藥。

第二天就是該去取藥的日子，但是他又忘記自己把記藥的紙條放在哪兒了。

兩口子焦頭亂額地找了一晚上，也沒把記藥的紙條找出來。

沈?qū)W成脾氣倔，又被老伴兒說了兩句，氣得半宿沒睡覺。

第二天一早，他遵照生物鐘醒來，尋思先去藥店看看能不能有記錄，不行就聯(lián)系一下當(dāng)時的大夫，結(jié)果一下床，他就在柜子上發(fā)現(xiàn)了失蹤了一天的紙條。

什么情況？？

沈?qū)W成懵了一瞬。

難道他昨天其實找到了紙條，只是他忘了？

他拿著紙條去廚房找老伴兒，問她：“這是你找到的嗎？”

老伴兒答道：“今天早上睡醒我在床邊兒發(fā)現(xiàn)的，你昨天沒往床邊兒看？”

沈?qū)W成道：“我看了……吧？”

他也不敢確定，只能當(dāng)成是自己眼花沒看到，晃晃悠悠地拿著條走了。

路上他有點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著紙條的事兒。

這種事兒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從找不到的鑰匙，到忘了放哪兒的老花鏡，難道這就是丟了的東西只要你不找就會自己跑出來？

或者他家住了位田螺姑娘？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兒魔怔了。

去藥店買完藥，他拎著塑料袋溜溜達(dá)達(dá)往回走，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

好像有誰告訴過他，過馬路一定要等紅綠燈，不要搶那幾秒鐘。

但是他忘了是誰告訴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