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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敬修的臉色一變,不過還是說道:“走吧,去看看。”
此時他的心里面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
陳矩的身份地位,誰都知道,皇帝的寵信太監(jiān),皇宮里面和父親的聯(lián)絡(luò)一直以來都是用他。
現(xiàn)在居然換人了?這代表著什么?
“這位想必就是張閣老的公子吧!”張誠看著張敬修,笑著拱手說道:“奴婢見過張公子。”
“張公公客氣了。”張敬修連忙做了一個虛扶的手勢,“有勞張公公了。只是以前送藥的都是陳公公,怎么這次……”
“哦,陳公公去看高拱了。”張誠語氣平和,很隨意的說道:“陛下讓陳公公跟著吏部的人去一趟高拱的老家,代表陛下去看看高閣老,好像已經(jīng)走了吧。”
“現(xiàn)在陛下的身邊是奴婢在伺候,這送藥的差事自然也就要奴婢來了。”
張敬修臉一沉。
果然,自己的預(yù)想沒有錯,風(fēng)向變了。
奪情的時候,皇帝還很支持父親。可是父親病倒了以后,皇帝就變了風(fēng)向,現(xiàn)在居然讓陳矩去看高拱,弄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太監(jiān)來給父親送藥。
伸手把藥接了過來,張敬修躬身道:“有勞張公公。”
說著,他對身邊的游七說道:“替我送送張公公。”
聽著自家公子咬得有些重的話,游七也就明白了。
“公子放心。”游七恭敬地答應(yīng)了一聲,直接來到張誠的身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公公,這邊請。”
張誠笑了點了點頭,跟著游七向外面走了出去。
只不過在走的時候,張誠深深地看了一眼張靜修。
今天這個坑,自己算是挖在這里了。至于將來會不會有效果,那就要拭目以待了。
張誠自然嫉妒陳矩,原本以為自己能接他的班,可是沒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但是張誠也不擔(dān)心,覺得自己早晚能夠接替陳矩。
只是自己年紀(jì)比陳矩大,熬不起,索性就換個方法。
人人都說張居正要死了,可是在張誠看來,這事可說不準(zhǔn)。前些日子大家還都說譚倫要死,結(jié)果現(xiàn)在他還不是活蹦亂跳的?
如果張居正死了,那也就算了。
如果張居正沒死呢?
高拱回來?他回來個屁。
陳矩去看高拱,這件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關(guān)鍵要看在什么時候。
在這個時候,如果張居正知道,那必然會生氣,世態(tài)炎涼啊。人們都想要的是雪中送炭,沒人想要人走茶涼。
如果張居正的病好了,那這次的事情就有意思了。到時候陳矩肯定會被張居正厭惡。陳矩倒了,自己是不是就能上位了?
反正隨口挖這么一個坑。也沒什么損失。
目送著張誠離開,張敬修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他看了一眼培元丹,真想把用力擲出去。
可是不行啊,父親還指望了這丹藥續(xù)命。
張敬修平復(fù)了下情緒,直接向后面走了過去。
父親那里已經(jīng)沒有藥了,如果今天再不送過來,就沒得吃了。
他要趕快去伺候父親吃藥。
像往常一樣把丹藥研磨成粉,給父親沖服下去。
看著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父親,張敬修眼圈發(fā)紅。
那些父親清醒之時不敢說的話,現(xiàn)在他都能說了。
“父親,他們怎么敢這么做……”張敬修喃喃的說道。
“因為他們覺得你父親要死了。”張居正忽然睜開了眼睛,緩緩說道:“人走茶涼,人死了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父親,你醒了?”張敬修連忙站起身,語氣激動的說道:“感覺怎么樣?我去找太醫(yī)!”
“不用了。”張居正虛弱地擺了擺手說道:“我的身體我知道。”
聞言,張敬修臉色一變,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他以為父親要交代遺言了。
無奈的看了一眼兒子,張居正緩緩地坐起身子,“老大,你中正有余,可惜……”
說到這里,張居正沒往下說。
意思就很明顯了。
張敬修看了一眼父親,有些尷尬,不過還是說道:“父親,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事情要真的像你說的那么簡單就好了。”張居正活動了一下身子,緩緩的說道:“這身子啊,舒服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