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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皇上要選妃了,這么大的事兒,自己居然給忘了!
“客氏入宮,也有十五年了吧。”朱由校忽然說道。
魏忠賢聞言心下一驚,他從朱由校對客巴巴的稱呼問題上,聽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感覺。
“是,皇上,今年是第十五年。”
“給她一些銀兩,遣返吧。”朱由校起身走到側臥上,借著油燈又看起了三國。
由于光線有些昏暗,魏忠賢根本看不清朱由校此時的表情,他只能聽出這句話中的絕情。
魏忠賢知道,天啟皇帝本是非常依賴客氏的,甚至到了同乘一轎,不在身旁便不做事的地步。
可是一等登基,這位少年天子仿佛完全換了一個人,對客氏冷淡的就像不認識一樣。
幾個月下來,竟從未主動召見客氏一次。
從最開始的拒絕冊封,再到下旨遣返...想透了的魏忠賢,猛然覺得后脊背發涼!
伴君如伴虎,現在的朱由校,就是連魏忠賢這樣的東廠廠公,都覺得恐懼。
下一刻,他又是冷汗直淌,忙表露心跡道:“奴婢遵旨!”
第二十四章:一屁股債
魏忠賢魂不守舍的走在離開乾清宮的甬道上,剛剛回到司禮監,就突然被一個人抱住了大腿。
“皇上要對付我,你救救我,救救我好嗎?”客巴巴凄苦地哀求著。
魏忠賢毫無感情地一腳將她登開,坐到王安司禮監掌印的座椅上,提起杯茶先抿一口,冷冷說道:
“聽說你今夜去西暖閣找皇上了?”
“我、我是聽你說了皇上不冊封我,才去試探一下。”客巴巴怔怔坐在地上,臉上的淚痕,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以為皇上是什么人?”魏忠賢將茶摔在地上,“還是原先那個十六歲的毛孩子嗎?”
“他現在是大明朝的皇上!客巴巴,你這是自己找死!”
“我、我也不知道皇上從前對我的依戀,都是裝出來的呀!”客巴巴嚇得直哆嗦,僵硬地搖頭:“現在怎么辦?”
“哼。”魏忠賢想了想,嘆氣道:“還好皇上對你留了一些恩德,沒有殺你,而是逐你出宮。”
“不然,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也罷,既然這里留不住,我派人送你出宮,再給你送去五百兩銀子,也不枉你我二人的情分。”
“真的就沒有選擇了嗎,入宮十五年了,我不甘心...”客巴巴看著魏忠賢,央求他再去勸勸天啟皇帝。
魏忠賢沒有答應,反而蹲下來將一塊銀錠塞在她手上。
“你出宮后,辦個青樓也好,酒樓也罷,做點正經營生,再回宮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這樣,我們或許還能見面。”
客巴巴沒得選,世上兩個能縱容她爭權奪利的人,一個不再看重她,另一個也是泥普薩過河自身難保。
沒了天啟皇帝的縱容,她就只是個普通的奶娘。
日落前,魏忠賢都沒有去東廠,他幫客巴巴收拾好東西,目送幾個番子護衛她出了大明門。
偌大個后宮,沒有一個人前來相送。
客巴巴絕望了,如行尸走肉般跟著番子離開皇宮,顛簸的馬車上,她再一次聽見街上的熱鬧,聞見人間的煙火。
客巴巴握緊手中那塊銀錠,忽然覺得,北京城多好,活著多好,幸而天啟皇帝沒有萬般絕情,給她安排好了退路。
......
第二天一早,剛到西暖閣的朱由校,發現御案上多了一份工整的奏疏,落款是戶部尚書趙秉忠。
朱由校打開一看,覺得挺有意思。
這份奏疏的內容則是趙秉忠對萬歷四十八年朝廷收支情況的總結,發現有一百四十余萬兩的虧空,建議清查。
在朱由校看來,這是魏忠賢對最近科道官對他彈劾的反擊。
東林書院一案,東廠抓捕兩百余名士子下獄,現在還活著的應該已經不剩下幾個,那個御史馮三元,怕是最慘的。
忽然間興起如此大案,東林黨人除了面圣以外,自然是對魏忠賢交章彈劾,利用他們的輿論優勢,將魏忠賢宣揚成了“閹黨”。
現在朝野上下,對閹黨的出現已經是“怨聲載道”。
老魏的背鍋之旅已然開始,朱由校并不想插手,所以最近老是往南海子跑。
一副不聞不問,貪玩荒誕的樣子。
所幸昔日成祖皇帝將南海子修建的有模有樣,在這里待著,也算有花有草有樹林,比宮里更是舒服。
戶部尚書趙秉忠與魏忠賢素有往來,這種時候忽然來了這么一份奏疏,很難說不是后者的授意。
朱由校的作為也很簡單,震怒,然后把這件事交給魏忠賢的東廠處理,讓他再牽連一批人出來。
至于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給魏忠賢撐腰,理由就更簡單了,你不給一個明確的信號,他怎么敢撒丫子放開了咬人?
接下來,待在南海子看大戲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