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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阿九!”
有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似乎要將她從黑暗中拉出來,可是她卻不愿醒,也不想醒,好像只要一醒來,就要面對什么可怕的東西。
“阿九,你醒來好不好?蔓蔓現(xiàn)在只有你了,你不能再不要蔓蔓了!”
那呼喚聲漸漸帶了些哭腔,君九微微皺眉,卻多了幾分意識。
蔓蔓……蔓蔓?對了,蔓蔓還在等著她!
她神智驟然多了幾分清醒,終于掙扎著醒了過來,緩緩睜開眼,就看到蔓蔓紅著眼坐在床邊看著她。
“阿九,你終于醒了!”看她醒來,蔓蔓立即破涕為笑,快步跑出去喊了太醫(yī),然后返身回來陪著她。
太醫(yī)?皇城不是已經(jīng)覆滅了嗎?哪里還有太醫(yī)?
也對,就算父皇死了,也依舊會有新的皇帝繼位,只不過是改朝換代罷了。
君九眸光黯淡下去,視線四下打量了周圍,發(fā)現(xiàn)這里還是自己以前的寢殿。
“蔓蔓,我睡了多久?”
“一個月了。”
一個月了嗎?
隨后蔓蔓給她大概講了一下這一個月里發(fā)生的事情,說是她之前被謝其琛的人給軟禁了,所以才給她傳不了任何消息;說是民心所向,謝其琛成了皇城新一任的主人;說他不顧眾人的反對堅持將她的父母還有君錦都被葬入了皇陵;還說在她昏迷的這一個月里,他日日除了處理政事就一直呆在她這里,對她很是照顧。
最后,蔓蔓還特意強調(diào)了一遍,謝其琛自己并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只是現(xiàn)在政局太亂,又無人可用,他才不得不暫代管理。
“蔓蔓,我怎么覺得,你現(xiàn)在心里已經(jīng)默認謝其琛是你的主子了呢?”
她這話說的不輕不重,蔓蔓聽在耳朵里卻是大驚失色,立即跪倒在地上。
“阿九,不是這樣的!對于他害死先皇他們的事情,我也很恨他們,只是……現(xiàn)在大勢已去,蔓蔓只想要阿九你好好活著,而且謝……皇上對你是真的好,所以我才……”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君九打斷她的話,情緒非常平靜,反倒是安慰了她兩句,“放心,我會好好活著,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阿九你能想通就太好了!”
蔓蔓頓時喜笑顏開,看得出來她明顯松了一口氣,她最怕的就是君九醒來之后依舊一心求死,這樣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君九和蔓蔓沒說兩句,謝其琛就和太醫(yī)一起過來了,太醫(yī)診治了一會兒之后說是已無大礙,只是身體尚有些虛弱,調(diào)理一段時間就好。
在此期間,謝其琛的視線一直緊盯著君九,而君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垂眸不語。
等到眾人都離開之后,屋里就只剩下他們兩人,謝其琛等了一會兒,見君九沒有動靜,向前邁了兩步在她床邊坐下。
“你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君九這才有了動靜,她抬眼看向他,可是這一次,謝其琛卻有些心顫的發(fā)現(xiàn),他竟然已經(jīng)完全看不透她的心思。
那個如琉璃般簡單而又純粹的君九,似乎已經(jīng)消失了。
“我說什么,你都會答應(yīng)我嗎?”
她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終于開口問了他這么一句。
謝其琛眸光一深,卻沒有任何猶豫道:“只要你想。”
在她昏迷的期間,謝其琛已經(jīng)做好了所有的預(yù)案,他始終是欠她的,只要她主動開口,哪怕就是想要他的命,他也不會拒絕。
“好。”聽到這個答案,君九笑了笑,再次抬眼看向他時,眸子里似乎多了幾分光彩。
她說:“謝其琛,你要不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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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謝其琛就在朝堂上宣布,三月后即將大婚,而迎娶的人是前朝公主。
這決定一出引起一片嘩然,所有的人都拼命反對,只有暮舟一直堅定的站在了謝其琛這邊。
但謝其琛這一舉動并非商量,只是宣告,就算眾臣反對的再厲害也沒有用。
蔓蔓知道這個消息后非常震驚,尤其是在問了君九知道她是自愿之后更加驚愕了。
“阿九……你真的是想要好好和皇上在一起嗎?真的不是賭氣?”
君九看著滿目擔憂的蔓蔓,笑意溫和的搖了搖頭,“蔓蔓,我沒有賭氣,我是真的愛他,想要嫁給他,想要好好的和他走完這一輩子,僅此而已。”
聽到這回答蔓蔓又多看了君九幾眼,雖然看不出什么異常,可她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隨著大婚的日子來臨,皇城里一掃之前的愁云慘霧,總算是有了幾分喜氣。
君九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diào)養(yǎng),身體也好了個七八,時常會走出寢殿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我不反對你娶阿九,我一直也知道她對師父您的喜歡,但是經(jīng)歷了這么多,我并不覺得這是一個合適的時機,哪會有什么人心甘情愿的為另一個人付出一切?”
君九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議事廳的窗外,就聽到暮舟說的這句話,令得她的腳步不自覺的頓了頓。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她那一點微薄的期待也隨風而逝。
謝其琛沒有說話,他默認了暮舟的話。
“我答應(yīng)了她,便絕不食言。”
君九聽到他這么說,轉(zhuǎn)身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大婚的前一天,君九喚來了蔓蔓。
“蔓蔓,幫我去宮外辦點事。”
“去宮外?”
蔓蔓一臉疑惑,有什么東西是宮里沒有的嗎?
“我要一碗絕育湯。”
蔓蔓的臉立即變得慘白,走到君九的旁邊握緊她的手,就連聲音都在發(fā)顫。
“阿九,為什么?你不是很喜歡皇上嗎?不是因為這樣才會想要嫁給他嗎?怎么可以有這種想法?”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去還是不去,不去的話我另想辦法。”
君九沒有理會她,聲音冷靜而又淡漠。
“我……我去。”蔓蔓的一顆心立即跌落到了谷底,剛剛要出門就又聽到君九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蔓蔓,不要作假,如若不然,我以后喝下的將會是墮胎藥。”
蔓蔓腳步一頓,最后的一點打算也被君九拆穿,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大婚當晚,勞累了一天,所有的儀式都結(jié)束之后,偌大的寢殿里只剩下了謝其琛和君九兩個人。
君九坐在床榻旁邊,透過地面的光影感受到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自己,隨后自己的蓋頭便被人掀起一角,她抬頭,就看到那張清俊雋秀的面容一點點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線里。
與此同時,她也從謝其琛的眼里輕易的看到了驚艷的情緒,她的妝發(fā)被十幾個人圍著擺弄足足折騰了兩個時辰,最后她自己照鏡子的時候,也覺得很好看。
“這個送你。”
短暫的沉默后,謝其琛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從懷里拿出了一串黑色項鏈,上面刻著奇怪的符文。
“這是八面玲瓏骰,前些日子我剛剛尋來,它可以最大程度的壓制你體內(nèi)的陰氣,還可以幫你汲取靈氣,讓你的玄術(shù)更加精進。”
君九很快伸手接過,她將其拿在手上打量了一會兒,低垂的眼眸掩蓋了她的所有情緒,再次抬眼時唇邊揚起了一抹笑意道:“我很喜歡。”
說完,她便將它戴到了自己的頸間,看向謝其琛反問道:“好看嗎?”
黑色的項鏈,雪白的頸項,喜歡的姑娘鳳冠霞帔的坐在床邊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問著他,“好看嗎?”
謝其琛眸色一深,剛想要邁開腳步,卻又因為想到了什么,終究還是克制住了心底的沖動,隱忍了下來。
“今天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休息。”
他扔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要走,誰知君九的速度比他更快,疾步走到他的前面將他攔了下來。
“謝其琛,所以你說的娶我,只是為了給我一個儀式一個名分嗎?”
謝其琛看著她,沉默不語,內(nèi)心已經(jīng)驚起一片波瀾。
他愈發(fā)看不懂她,無論是當初她開口讓他娶她,還是現(xiàn)在主動攔下他,將他留下。
他一直以為,她是恨她的,可既然她不說,他便不主動提起,她想要什么,他便依著她,包括今天的這場盛大的婚禮,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是真正的想要嫁給他。
甚至在來之前,他已經(jīng)做好了她隨時發(fā)難、隨時爆發(fā)的準備,可是卻依舊什么都沒有。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君九,伊人紅妝,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模樣,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著他,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壓低聲音輕聲在他耳邊道:“謝其琛,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而后,她又退離了一點近距離的看著他,踮起腳尖,主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眼中波光瀲滟,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誠懇認真,“可是你不知道,我愛你。”
所有的理智在剎那分崩離析,謝其琛反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起,返身折回往床榻走去。
燈芯點燃蠟燭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窗外明月初升,夜還很長……
在所有人戒備疑慮的目光中,君九卻真的在宮里安分的呆了十年。
在這十年里,謝其琛始終未曾再娶別的女子,即便君九十年無所出,即便眾臣數(shù)次勸諫,他的妻子自始至終也就只有君九一人。
“我讓你不娶你就不娶,謝其琛,你怎么能這么好呢?”
今年的君九已經(jīng)二十八歲,可是面容卻依舊未改,謝其琛剛剛下朝,君九得知在朝堂之上又有一幫老頑固逼婚被拒,此時正賴在謝其琛的懷里撒嬌。
謝其琛無奈的笑笑,任由她胡鬧,與十年前的那個謝其琛相比,眉眼間卻多了太多的柔情不自覺的傾泄出來而不自知。
君九將這一切的變化都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卻愈發(fā)淡薄。
朝堂上的紛爭愈發(fā)激烈,而后宮因為只有君九一人所以顯得格外幽靜,可隨著秋日來臨,君九卻突然病倒了。
她這病來的毫無征兆,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nèi)慷紒碓\治過了卻是一籌莫展。
最后謝其琛不得已,剛想要用玄術(shù)幫她一探體內(nèi)的氣息,卻被君九制止了。
“謝其琛……不然,你納一些新人吧?”
君九坐直了身子倚在床頭看著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謝其琛看得出,她真的沒有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