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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唐怔怔望著低頭嬌羞狀的美人兒，啞然失笑。難怪楊玉環(huán)拋棄矜持公然爭取妻子應(yīng)有的權(quán)利，原來都是肚子惹得禍。

真的？！

又一次要成為父親的驚喜。

絕非煮的。月影郡主隔衣摩挲著平坦的小腹，像極了大肚婆。這一招式從裴若兮與玲瓏雙姝身上瞧過無數(shù)遍，相當(dāng)純熟了。

“父親大人已經(jīng)知道，很開心。若非形勢惡劣，父親還想擺宴昭告天下熱鬧一番。”

郡主低聲說著，快樂地說著，狀態(tài)接近心花怒放。出嫁了，夫郎疼著，愛著，父親惦記著，重視著，幸福啊！

李懷唐將嬌妻輕摟入懷憐惜地吻著。小兩口卿卿我我直到入夜才依依不舍道別。

查夜是必須的。白天不可怕，敵人的動作一目了然，李懷唐最擔(dān)憂的是夜晚，城東城南還好，有王悔與郭子儀坐鎮(zhèn)督守，漏洞在北城與西城，金吾衛(wèi)與監(jiān)門衛(wèi)良莠不齊，軍紀散漫。昨夜的巡城就發(fā)現(xiàn)存在有隱患，值勤的將士輪流離崗烤火去，負責(zé)戍守西城的監(jiān)門衛(wèi)更是離譜，半夜之時，哨兵們竟然圍攏在火堆邊緣打起瞌睡，十里長的防線頓時漏洞百出，敵人隨時可以偷偷爬上來而不被察覺。

當(dāng)時李懷唐就要殺人整肅軍紀，只是被聞風(fēng)趕來的陳玄禮勸住，最后改以軍棍懲罰。

造成西北兩處守軍心理松懈的原因除了本身的管理問題外，還與安祿山圍一缺三，專攻東城的策略有關(guān)，沒受到壓力的守軍多半會有點自以為是。

兵法云：欲擒故縱。安祿山不笨，明知道東城是塊硬骨頭卻狠狠撞過來，盡管他慷的是突厥人之慨。以此觀之，若說其中沒有詭異，李懷唐打死也不信。他嗅到了濃重的陰謀氣息。

再次光臨金吾衛(wèi)的城防，情況居然明顯改善，在崗的哨兵腰邊挺直站如松，精神抖擻，在城上巡邏的士兵一絲不茍，不時還舉著火把探頭到城外察看。沿著北城一路西巡，守軍基本上都表現(xiàn)得很完美。

意外。跟隨李懷唐來的親兵們都有這樣的感覺。落差太大了，人言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看，金吾衛(wèi)僅用一日就完成了從地上到天上的轉(zhuǎn)變。

或許是知恥而后勇吧，看來軍棍沒白打。

李懷唐感到欣慰。同時對陳玄禮多了些好感，此人雖不太友善，卻治軍有方，昨夜被自己怒斥后，金吾衛(wèi)中的懶散現(xiàn)象立馬絕跡。

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達北城城頭的西段終點，李懷唐轉(zhuǎn)向南，察看西城。

見到李懷唐一行人走遠，城頭上的表演立即落幕，眨眼之間恢復(fù)到常態(tài)。烤火的烤火，避風(fēng)的避風(fēng)，睡覺的睡覺。

“冷死了，冷死了，火，火，我要烤火！”

巡邏將都尉閆延率先沖向火盤子，伸手圍向火焰邊緣。

“呵，真暖和！”

閆延一邊顫抖一邊舒嘆，嘴里呼出的氣體化成白煙。圍在他身邊的是跟隨他巡邏的士兵，上行下效，熬了半宿寒風(fēng)，誰都急切需要熱量。

士兵甲擔(dān)心地西望。

士兵乙拍了拍他的腦袋，罵道：“膽小鬼，怕啥？沒見李懷唐他被我們的閆頭騙得一愣一愣的嗎？還傻笑著對我們點頭。這回他心滿意足，估計急著回家抱嬌妻美妾去了。再說不是有弟兄在西段望風(fēng)嗎？”

閆延頗為得意，笑罵道：“吵啥？烤你的火，小心凍僵了。奶奶的，真冷！也不早點來換班。”

冬夜的寒冷刺骨入心，從火盤子獲取的溫暖難敵北風(fēng)帶走的熱量。

“他娘的，就知道欺負我們新兵！”

士兵甲朝著城下方向惡狠狠地詛罵。道理在他這邊，夜間巡城站崗放哨的粗活苦活都塞給了新兵，金吾衛(wèi)的老爺兵們躲在城下睡大覺，本來三更是換班點，老兵們卻要拖到四更，甚至五更，他們?nèi)宋⒀暂p，敢怒不敢言。

“早知道我們?nèi)ビ鹆周妶竺昧恕！闭f這話的時候，士兵乙的語氣有點懊悔和無奈。

“是啊，看人羽林軍多威風(fēng)，殺得突厥人滿地找牙，順帶還抓了兩千名俘虜拉到定鼎大街上當(dāng)眾砍頭。”士兵丙臉露羨慕色。

“呸！”閆延啐了口，“一將功成萬骨枯，你們就只看見光鮮一面，右羽林軍累尸如山焚燒的時候你們在哪？傷兵滿營的慘象又看見了嗎？聽說啊，羽林軍一戰(zhàn)死三千二，傷六千多，右羽林軍幾乎完蛋。”

“啊？！”

士兵們陷入震驚。

閆延繼續(xù)道：“所以說，你們來金吾衛(wèi)是最明智的選擇，否則，遲早會成為李懷唐摘取軍功的墊腳石！”

眾人莫不點頭。

“閆都尉說得沒錯，陳大將軍為我們爭取到了好地段，洛陽城北外的地勢多坑洼，不利于胡騎奔跑，他們要進攻的話，只能從東面或南面。”

“孺子可教也！”閆延對士兵甲豎起大拇指，“西面是我們的退路與生路，陳大將軍斷定他們不敢來鬧，否則我們?nèi)计疵耍埠鷥阂膊缓眠^。”

“如此說來，羽林軍豈非得全部拼完？”

那是，誰讓李懷唐神勇無敵呢？能者多勞嘛！依我看吶，他是妒忌我們陳大將軍的先見之明，故而多管閑事來找我們的麻煩！

對啊！……

城頭上，聊興濃，夜色更濃，誰也沒意識到，殺機暗藏，正悄然逼近。

城墻下，一道道黑影沿著長梯攀爬，敏捷如上樹的猴子，靠在城墻上的長梯有五架，均選擇在城頭的最黑暗處。

誰？！

閆延感覺到身后有什么，下意識想回過頭去，卻辦不到，一支短箭從他的頸脖穿透而出，箭矢森寒。

敵襲！

士兵們瞠目結(jié)舌，與此同時，十?dāng)?shù)支奪命弩箭“嗤嗤”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