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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成英是安慶府的一名商賈,祖上是江西鄱陽人氏,父輩時搬至安慶府安家,先是在安慶府城江對面的楊橋安家置業。后來彭家生意越做越大,在彭成英手上時,又在安慶府城城西買屋。在安慶府城西一帶及周近,擁有商鋪數十間。家中巨豪,富甲一方。其妻袁氏乃是河北人士。是彭成英在河北販賣茶葉、繒絲時結識并娶為妻子。
彭成英和袁氏結婚后接連生下三個女兒后,又隔了四年才生下個幺兒,按彭氏輩分取名正平。因為是最后才生下兒子,彭成英一直以為這是佛祖保佑,是他慷慨布施、廣行善事所得。所以后來更是慷慨大方,四處布施。在安慶府廣結善緣,人稱彭大善人。
其子彭正平十四歲后,彭成英就為他相中同是商賈的汪永良獨女汪見歡為妻。只待彭正平年滿十八歲、汪見歡年至十六后就舉辦婚禮。
汪永良是安慶府巨族大家汪氏的族人,汪氏家族在安慶府及周邊地區有萬余戶人家,人口有數萬之眾。而汪永良因為沒有生有兒子,又不愿意納妾,所以與族中關系不和,遂從鄉下祖宅搬出,在安慶府城東安家置業。與彭成英乃是生意伙伴。
安慶城建于南宋年間,至今也不過二百余年,城內面積并不算大。所以兩家雖說彭家家在城西,而汪家住在城東的樅陽門附近,但還是走動頻繁、經常聚在一起,有通家之誼。
眼看著彭正平年紀漸長越顯聰慧,又為人正直。更是通過了鄉試,只待至大都參加京試成功后就能成為一名進士。而汪見歡不但活潑可愛,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更是出落的越來越水靈,遠近聞名。兩家人對此大感欣慰,只等著雙方年紀一到就給他們舉辦婚禮,拜堂成親。
然而天公不作美,事有不皆。近些年安慶府天時不順,不但連年澇旱。南派義軍兵臨城下,與元廷軍隊在安慶攻守半年之久。兩家生意慘淡不說,城破后義軍更是縱火殺敵,燒死元兵近萬。然而民眾死傷更多,城中屋舍更是燒毀無數。而彭家在城西的豪宅和數十間商鋪就被這場大火燒成灰燼化作虛無。因此彭家只能遣散仆人,再次搬回未發跡前的楊橋居住。
眼看著畢生心血毀于一旦,彭成英傷心欲絕之下一病不起,彭家只能耗費錢財為其延醫治病。不過既便是如此,彭成英的病情依然還是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見沉重。時常臥床不起,不斷咳嗽。
這日凌晨,彭成英又咳嗽不止,還喋了血。眼看著彭成英就像一口氣喘不過來就要氣絕而死時,袁母只能讓還不到十六歲的彭正平再次去請郎中前來救治。
楊橋離安慶府雖然是隔江而望,但也只有不到十里的路程,所以楊橋的村民都是到安慶城外圍延醫看病。彭正平也是如此,提了燈籠就往六七里外的渡口疾走。
彭正平趕到渡口時,天還沒有亮透。此時渡口應該還沒有駕渡的艄公,只能自己駕著船家留在渡口的小船橫渡大江。剛把燈籠在船頭掛穩,彭正平正欲操舟離岸之際,就聽到岸邊樹林里有人在呼喚。
“船家,等等!”
“船家,船家,等等!”
呼聲清揚婉轉、清澈動聽,想來是一名女子。而這女子還沒有天亮就急著渡江,想來也是如自己一般有著急事需要入城。彭正平心里這樣想著,就停了手中動作,把船停在岸邊候著。轉眼間樹林里就轉出一位身穿白色襦群的妙齡女子。
白衣女子身材窈窕、體態輕盈,數步間就上了彭正平所在的小船。白衣女子雖然行色匆匆、腳步急促,面上還包裹著白色的面紗,不見其容顏。但其步姿優美,徐徐的江風微吹,袖擺隨風而動,細長的美腿和小蠻腰一覽無余,盡顯其婀娜身姿,姿態柔美。這一幕直把彭正平看的癡呆,渾身不知對方已經上了船。
白衣女子到了船上,這才看到船上的不是艄公,而是一位身著儒衫的少年。正感尷尬之際,就見彭正平眼盯盯的望著自己,臉上更是火辣。
白衣女子見彭正平還是不知所謂,一直無禮看著自己,雖然有些皺眉,但還是近前施禮,道:“原來是小相公。”
“多謝小相公停船相候,奴家已到站穩,可以開船了。”
彭正平聽到白衣女子說話,這才醒悟過來。到對方眉間的皺紋和兩眼透出的不屑和輕蔑神色,哪還不知道自己失禮,被人輕視了。
“嗯,那我們這就開船渡過去。”
彭正平神情尷尬,臉色漲紅的低下頭,不敢看對方一眼,連忙拿起手中長篙將船駛離渡口。
雖然彭正平一直撐著船,不敢明目張膽的看著白衣女子,但還是時不時的趁白衣女子不備的時候偷偷瞧看對方一眼。久而久之,白衣女子就發現了彭正平偷看自己,轉過身面對著彭正平,兩眼怒睜的望著他。見此,彭正平直嚇的心肝差點蹦出了胸膛。
正想著如何出言解釋一番,彭正平就聽到白衣女子說話。道:“彭正平,我好看嗎?”
“啊~”
彭正平聽到對方這樣問,嚇得手腳抖索,差點把手里的竹篙掉落在水里,不敢置信的望著白衣女子。期期艾艾的說道:“你……,你認識我?”
“當然,我還見過你幾回,只是當時我們年紀還小,你不記得我罷了。”
“哦~”
彭正平聽到對方是年少時就認識自己,這才心情略為平靜,拖著長腔回應著對方。想想才繼續說道:“原來是這樣,我才說我這幾年都基本上沒出門,你怎么會認識我呢。”
“呵呵~”
彭正平憨憨的笑著,神情這才大是放松。道:“不好意思。你認識我,我卻是不記得你是哪家的小娘子了。”
“實在是抱歉。”
“我又沒要你記著我,不認識就不認識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