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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文錢是一貫,一貫就是一兩銀子。
從分家得了五畝水田一間慌基地,泥屋還是借錢蓋起來的。黎大手緊,沒什么開銷,衣服縫縫補補三年又三年,所以村里人最初都沒察覺到黎大的底兒,直到黎大起了院子,蓋了三間青磚瓦房。
村里人才恍然發現,黎大這些年攢了不少。
“好咯好咯,清閑了。”朱老四給黎大倒上酒,說:“喝吧,酒錢不問你要。”
鎮上的濁酒,一壺十六文錢。
黎大也不白吃朱老四的酒,說:“下午的豬下水有你一份。”
“那敢情好,果然是你家周周招了婿,你這擔子輕松了。”朱老四打趣,以前黎大從不碰酒,一碗酒四文錢也不會買。
黎大端著碗,吃了口酒沒說話。不過朱老四看出來,是滿意新哥婿的,順著說了兩句,黎大嘴上嫌說:“看著花花架子,周周喜歡,我是不滿意,太瘦了,下不了地干活。”
這不就是嘴上嫌著,臉上可是紅光滿面的滿意。
朱老四端著酒碗隔空點黎大,“聽說是個讀書的,下地的活練練就好了,你不是說要買牛嗎?村東頭的老朱頭他家剛下了牛崽子,雖說小了些現在干不了活,但便宜啊。”
人瘦干不了,有畜生頂著就成。
現如今黎大房子蓋了,哥兒也招了婿,也沒別處大的花銷了,買了牛,以后這日子還不美?
誰知道黎大搖頭說:“買牛再說吧,我現在還有力氣能干著,周周相公身子骨弱,干不了莊稼活,還是讀書去。”
朱老四聽得瞪圓了眼,“你這是要供你那贅婿讀書?!”
讀書人費銀錢,親生的兒子,朱老四都舍不得送去念書識字,要是有人跟他說供女婿讀書,朱老四非得大耳刮抽過去不可。
黎大沒說話。
“那你這還是有底子。”朱老四咋舌。
黎大干的是力氣活,都是莊稼地里的人,錢是攢著摳著下來的,就新起的院子房子花了一筆,給顧家的彩禮十八兩,還有吹吹打打給周周置辦衣裳、打家具,零零散散的又是一筆。
如今黎家錢罐子,剩了個底,可能有個十來兩。
“沒幾個了,今天吃完你的酒,以后不吃了。”黎大慢慢的又吃了口酒。
朱老四知道黎大這人一口唾沫一個釘,那就是說真的,心里一算,黎家確實可能沒多少銀錢了,那還供贅婿讀書?再看黎大吃酒模樣,臉上褶子都舒展開了。
“你要是不供讀書,以后這酒還不是隨便吃。”朱老四不理解。
“周周阿爹去的早,我對不住他阿爹還有他,這輩子指望就是周周好好地,他好了我當爹的這點累算啥?再說莊稼地干慣了也不算累。”
其實黎大也有幾分盤算,沒說因為周周真將全付家底砸給顧兆,想著先試著考幾年,不成了顧兆自然歇了心思。
自家哥兒,黎大護短不說,其實心里也知道,周周樣貌不好,哥兒痣又淡,顧兆才進門,看著老實,對周周也不錯,可黎大不放心,總想拿恩情套緊顧兆。
以己度人,黎大是個記恩情的,當年難的時候,誰借他的銀錢蓋的泥屋,搶收的時候誰幫過他,黎大都記著,都回報了。
所以黎大以為這么干,顧兆也會感恩,會對黎周周更好,可殊不知,有人天生骨子里就是壞的,是白眼狼。要不是顧兆穿過來,不是原皮,按照原來顧兆想法,只覺得這是羞辱他,是他臥薪嘗膽的日子。
發達了恨不得一把火把過去的恥辱燒的干凈。
朱老四知道勸不動,不由想起黎大哥婿那個笑話來了,順著說他們村去年新考出來一位秀才,如今正巧在家,還沒去府縣讀書,可以問問新秀才的意思。
其實朱老四想讓村里秀才好好勸勸黎大。
你那哥婿真不是讀書的料,真別白費銀錢了。
西坪村。
日頭還未落,黎周周晚飯做好了,吃的紅薯雜糧飯,白菜蘿卜炒了個雞蛋。
“飯甜甜的,好吃。”顧兆夾了筷子雞蛋放老婆碗里。
黎周周炒雞蛋是為了給相公補身體的,剛吃飯全撿著蘿卜白菜吃,雞蛋都不碰,現在碗里都是雞蛋。
“周周吃,我就吃。”
小相公抱著碗露出一雙乖巧的眼。
黎周周心里跟著紅薯飯一樣甜,嘴上卻說:“相公,你別給我夾了,我不愛吃雞蛋。”
“那我也不愛吃。”顧兆夾了筷子白菜。
黎周周拿小相公沒辦法,他知道相公是變著法哄他吃雞蛋。
“我、我吃,相公也吃。”
一個雞蛋本來沒多少,夫夫倆分著吃也香。吃過飯趁著天光,刷鍋洗碗燒水洗漱,黎周周早早將院門拴上了,鎖了灶屋,夫夫倆躺在炕上。
摸黑,黎周周解里衣的帶子,忍著害臊,低聲說:“相公你手冷不冷?”
“有點。”顧兆把手遞過去,然后老婆拿著他的手往下面——
顧兆:……
咳咳。真不是他不愿意干這檔事,而是每天一次,現在的他有點有心無力。
“周周。”顧兆將手移到老婆的腰間,摟著,整個人湊過去貼著,里衣蹭開了難免肌膚貼著,傳遞著彼此身上的溫度,很暖和。顧兆很認真說:“我年齡雖然小一些,也是上門入贅,但我還是你相公對不對?”
黎周周嗯了聲,不懂相公想說什么。
“咱們倆成了親結了婚,我就是你一輩子的相公,相公對妻子好是應該的。”顧兆其實早察覺了,一些小事,他都不覺得這是對周周‘好’,可周周會對他更好。
哪怕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