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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周周開的門,爹沒在,門一打開,是兩位臉生的,黎周周不認識,不是他們村的。
“我家住在十里村,我爹是泥匠。”
黎周周當即知道是誰,連忙邀著進屋坐。
來人是朱泥匠兒子兒媳,第一次過來,手里還提著東西。朱泥匠兒子比黎周周大幾歲,媳婦兒是個利索性子,互相打過招呼直接叫黎周周名字。
“你家拾掇的真干凈,一看就是勤快的?!敝炷嘟硟合眿D夸。
家里來客,顧兆自然出來招呼,大家坐著喝了茶,朱泥匠夫妻臉上樂呵呵的,一言一語沒說透,但差不多意思點出來了。
這是感謝顧兆想的爐子,還有刻的字。
“有了字,我們村里人也瞧著喜歡,都來買了?!?
“幸好家里燒爐窖的,柴火是備著,就這樣也夠嗆。”
“難得過個好年,我爹說一定要過來走動走動,以后有啥想燒的直接說不用客氣?!?
……
朱泥匠憑借著爐子,趕在年前賺了一筆,這東西還不是一次性買賣,以后還能賣到鎮上去,這個財路可是黎家顧兆出的,當即讓兒子兒媳拿東西來拜年。
東西都拿的厚禮,一壇子酒,一塊糖,還有些果脯。肉倒是沒拿,朱泥匠知道黎大是殺豬匠,不愁肉吃。
黎大沒在。
朱泥匠兒子夫妻倆本說坐坐就走,那當然不成,黎周周攔著說做飯,可對著朱泥匠大兒媳婦連連說不用、不麻煩、家里還有活的嘴,根本沒招架之力。
顧兆便出面,笑著說:“我想燒些東西,本來想著年后送過去,正巧朱大哥過來了,能不能等會,我去畫個圖紙?”
“成啊?!敝炷嘟炒髢鹤右豢趹?。
這下朱泥匠兒媳婦也不好再推,卷著袖子說搭手幫個忙。
顧兆畫的是茶缸,帶蓋有把手那種。村里家家戶戶喝水都是用碗,沒蓋子,冬日里剛倒上水,不喝快點很快就涼了。
鎮上倒是有茶杯,精致貴價的就小巧矮矮的,還描著圖案,便宜的粗瓷杯子也就大一些,都沒把手和蓋子。
顧兆又不是文雅人,品什么茶?
就是解渴牛飲。
“這個是?”朱泥匠兒子瞧著好像是杯子,可又特別大,碗又小了,還有把兒。
顧兆:“大號茶杯。我平日里讀書學習一入神,回過頭來想喝水就涼了,想著加個蓋子,有個把手方便些,不知道能不能燒?”
“能燒,這我都能做出來?!敝炷嘟硟鹤哟虬薄_@有啥難得。
顧兆笑著:“那太好了。還能做的肚子大點,裝個飯,等來年開春,去地里給爹送飯,有個蓋兒也方便,不怕蟲子落進去。”
朱泥匠大兒媳端著飯菜進來,聽見這話直夸好。她是屋里人,農忙收成時要給地里干活男人送飯,平時都是挎個籃子,裝的干飯也怕灑出去,拎著籃子走的慢,有這個就方便多了,還干凈。
“顧兄弟放心,等開年了第一批燒出來,我給你送過來?!敝炷嘟硟鹤舆@會想到爹說顧兆聰明了。
他之前還覺得也沒啥,比不過他們村朱秀才,人家都考上秀才了。可今個兒來了后,發現這顧兆說話待人很實在,沒讀書人眼睛長腦袋上的毛病,想的主意雖說不是寫文章,可對村里人實用。
還能賺錢。
中午黎大回來了,飯也做好了。吃過飯,朱泥匠兒子兒媳便回去了。
黎周周跟爹說了朱泥匠家拿的禮,黎大一看就知道朱泥匠家憑著爐子賺了錢,說:“沒啥拿著吧?!?
相公也是這個說法。
黎周周收的就踏實了。
二十九有的忙,下午黎周周炸了果子,難得用的白面,里面打上三個雞蛋,分成了兩團面劑子,一邊是放鹽做咸口,一邊是放糖,做成甜口的。面團醒一會,搟成皮,切成巴掌大的長條,劃拉幾條口子,來回左右卷著粘上,放油鍋里炸。
油不能用豬油,炸這個要用豆油。
剛出鍋還有點軟的口感,等放涼了,油酥脆香。
黎周周先給相公端了一碗過去,甜的咸的各撿了些。剩下的油還有用,要做炸蘿卜肉丸。
“炸點雞吃?”顧兆捏了根果子先喂到周周嘴邊。
黎周周啃了口,顧兆繼續吃剩下的,還說好吃。黎周周怪不好意思,轉移話題說:“雞也炸嗎?”
“裹著雞蛋面粉掛個糊,放油鍋里炸個差不多熟,吃炒菜能放一些。”
黎周周很快明白,“就和壇子肉差不多,那個簡單也方便?!?
相公想吃,黎周周就做。
反正過年要殺雞吃蛋,沒帶著摳摳搜搜的,要是過年都摳搜舍不得吃喝,來年一年要過的辛苦沒得吃。老話是這么說的。
黎周周繼續回灶屋干活,顧兆也不看書了,擦了擦手,端著果子碗去灶屋當燒火小弟。
夫夫倆在灶屋干活,聊聊天說說話,手上活不停,時間過的好快,一晃眼天黑了該吃晚飯。黎周周也沒忙活做別的,下午炸的蘿卜肉丸子和白菜用大骨湯燒了一鍋,泡著餅子吃。
年三十了。
一早吃了早飯。
黎大今個兒還有豬要殺,不過不忙,就兩家。趕在年前殺完了,等今個兒一過,正月初一那是不動刀不忙碌的,誰請都不干。
“爹,我和相公去東坪村看夫子了。”黎周周和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