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歸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瞎說。”顧兆先否定老婆說穿新衣浪費這句,然后跟黏皮糖一樣湊過去粘著老婆,笑嘻嘻撒嬌說:“我不是也有件藍色的袍子嗎?周周也做一件藍色的襖子,到時候咱倆新年時穿情侶裝,走出去都知道咱們是一對恩恩愛愛的小夫妻。”
相公又說他聽不懂又聽懂的話。黎周周想著相公說的畫面,覺得堂屋火爐熱,都坐不住,臉燒的最后嗯了聲說:“好。”
最后剩的那一丈靛色布料,黎周周給自己做了一件夾棉的斜頸裋褐,還剩了一些布料,正好用來綁頭發。
給爹做了一身。
農閑時間多,黎周周做完衣服閑不住,又把家里穿不了爛糟糟的衣服拆好拼齊,做了一扇厚門簾,縫線納了幾遍,掛在堂屋口,遮風驅寒,白日里就把一側別在門上,只露出一角通風換氣用的。
整個屋子暖和了不少。
如今鍋里煮著骨頭湯,下了幾顆大棗,滾刀白蘿卜,湯煮的奶白,里頭下點面條白菜豆腐都好吃,熱烘烘的下肚子,發發汗舒坦。
年二十六,黎大便搭著褡褳挨著村去殺豬了。
今年拿回來的豬下水攢了一大盆,黎周周學著燉雞的做法,分兩次做,他怕做壞了。其實往年都是拿回來洗干凈拿油拿醬炒,下水味道重,不用醬炒不好吃。
熱油、紅糖、大料還有酒,煮了半個多小時,抽了柴火鍋端到后灶,相公說多放會入味,差不多天黑了爹回來了,黎周周才夾了一碗還是余熱的鹵味下水,大塊的切了切堆一碗里。
喝的是雜糧稀飯,一碟蘿卜絲,一碗鹵味下水,熱騰騰的大饅頭。
“爹相公,嘗嘗咋樣,是不是哪個鹵味?”
黎周周覺得和燉雞時不一樣,說不上來,反正他覺得也好。
里頭還有雞胗、雞心,豬肝豬肺豬大腸等等,表面上看著顏色深紅,醬香油亮的。
黎大先夾了塊,因為他殺豬,每年跟前這豬下水吃的,說實話已經膩味了,不過農家人哪能挑糧食浪費吃的,下水來來回回就這個味。
沖。
可今天就不一樣。黎大嘗了口,他不知道啥叫鹵味,但就是好吃,“比之前拿醬炒的好吃。”筷子沒停,一口下水一口饅頭。
顧兆也覺得好,可能跟食材本身有關,這里的雞、豬都是拿麥麩豬草喂的,雞還散地在后院走,肉質好,酒也是糧食釀造。
“好吃,再泡一晚上,明早上試試,這一鍋湯能當鹵子了。”
黎周周聽相公的,鍋里還有一些放著沒動,第二天早上撈出一塊嘗了嘗,味更濃厚了,他將剩下的撈出來,鍋里的汁不倒,留著鹵剩下的下水。
早上又是饅頭粥下水配著吃。
后來下水就攢著,攢到了年二十八,黎周周鹵了一大鍋放了一晚。年二十九當天,朱泥匠帶著兒子兒媳還有大孫子來拜年,帶了好些禮。
糖、酒、果脯干貨,還拿了一塊布。這個可不便宜。
大家伙坐在堂屋說話,暖烘烘的,黎周周給小孩備了瓜子花生飴糖吃,果脯也上了,黎家自然是留著朱泥匠一家吃午飯,人家拿著禮呢。
中午黎周周和朱泥匠大兒媳收拾了一桌飯菜,昨個鹵的一鍋下水正巧能上,原本下水不是啥正經葷腥,待客肯定是不太合適,可鹵過的味道好,又新鮮,黎周周先讓朱大嫂嘗一口。
“能上嗎?”
“誒呦,你要不說這是下水,我都嘗不出來,做的真好。”
朱大嫂也是個能人,嘗了好吃稀奇沒見過,夸了又夸黎周周,也沒問一句‘咋做的’。她家就是手藝匠,公爹、相公都是靠手藝吃飯,如今黎家琢磨出個新鮮的吃食,她哪能腆著臉問這個?
人萬一想做買賣呢?
等這碗鹵下水上了桌。黎家燜的是一鍋白米飯,又是雞又是魚,還有炸好的肉丸子,素菜就倆,白菜燒豆腐,用肉醬燒的,可好吃了。
一道涼拌的蘿卜絲。
因為家里燒爐子還燒炕,顧兆最近有點上火——他自己都覺得奇了。之前剛過來第一次過冬天,晚上睡覺不抱著周周,他手腳都是涼的,如今才不過一年多,穿的也是和去年一樣的厚度,炕也是去年的燒法,結果今年上火了。
黎大說這是好事,身子補回來了,村里年輕的小伙子都是火氣十足。
好事是好事,可上火也遭罪。顧兆有點口腔潰瘍,疼的吃東西沒胃口,黎周周心疼相公,最近斷了骨頭湯,頓頓涼拌蘿卜絲給相公下下火。
朱家人最初還不好意思夾肉菜吃,看著多饞眼,不好看,便一口肉,兩筷子白菜蘿卜絲,可朱泥匠的孫子小孩一個,自然是愛吃肉,阿娘夾了蘿卜絲就搖頭說要吃肉肉。
“大家別客氣,蘿卜是我家周周給我拌的,最近有些上火。”顧兆說。
朱泥匠兒子喝了些,聞言笑呵呵說了個葷話,“這簡單啊,還吃啥蘿卜絲,夜里去去火就成了。”然后被媳婦兒桌子下踩了一腳,說了句胡咧咧什么。
沒等繼續說,朱泥匠先說這下水咋吃著不一樣,好吃。黎大就接話,于是圍著鹵下水好吃談起來,夸黎周周手藝,夸別的,反正沒人提剛才那句話。
黎周周面上應著話,耳朵根都紅了。
吃過飯,黎周周和朱大嫂收拾,小孩坐在灶頭前烤火吃飴糖。屋里黎大、朱泥匠閑聊,朱泥匠兒子和顧兆陪著偶爾插個話,說著說著,朱泥匠就說到莊稼地里的事了。
肥料啊。
最后黎大把旱田的肥料法子說了。
冬日天短,聊了沒一會功夫朱泥匠一家就要走,黎周周給朱大嫂裝了一大缸子的鹵味下水,朱大嫂推辭了兩下便爽快接了。
剛出了黎家門,朱泥匠先是恨恨拍了下兒子后腦勺。
“你豬嘴啊,滿桌子的肉還堵不住。”
“我一說高興就給忘了,不過也沒說錯,顧書郎上火了,他又不是單著的,夜里抱著他家哥兒——”
“你還說!”朱泥匠抬手又打。
其實桌子上村里男人開兩句葷話也是常見的,不過黎大家的顧書郎是讀書人,看著又很敬重黎周周,當人家面說這話自然不好。
朱泥匠大兒子挨了打,還不知道為啥,不過是尋常的一句話,咋地啦?他和其他村里人喝酒吃菜時大家都說啊。
“你剛說一半,我瞧著顧書郎和和氣氣的神色就不一樣了,誰家屋里人喜歡自家男人在外人面前說拿人泄火的?”朱大嫂白了眼男人,又不是暗門子里的小娼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