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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燁雖不能親自前往，但還是很好奇，后來黎周周進宮聊天說話，兩人也說了許多有關(guān)海外的話題。

最后一切想法都在實行，包括開個新衙門，新衙門選址，新衙門的部長官位不能太高——這樣京里保守黨才不至于為個新衙門要諫言，要死要活的。

這事最初擬定交給黎周周辦的。

但在官位上，顧兆倒是很想私心給他家周周一個官坐坐，公事來說，周周坐這個位置能力是絕對沒問題且很優(yōu)秀的。

可想也知道阻力會多。

歷無病能為了立容燁為后在太極殿拔劍要斬殺大臣——雖然最后沒殺，但這事說白了就是皇帝的家事，沒怎么觸動京里當(dāng)官的多少利益。

而如果哥兒能做官，沒科舉沒讀書沒經(jīng)歷種種明面上的功績，就當(dāng)官了，雖是個六品的官，可這利益動的是全天下未來能當(dāng)官男人的利益。

性質(zhì)是不一樣的。

黎周周真坐上官位，天下百姓不管你有沒有能力，只會說這是顧閣老假公濟私，拿大歷官場當(dāng)兒戲，讓其夫人坐上去玩。

而且通商這事，前期是穩(wěn)扎穩(wěn)打最好低調(diào)的來，不宜過多張揚——因為海的另一頭國家發(fā)展的如何，有沒有值錢的，能不能平安帶回大歷，這誰都不知道。

黎周周跟容燁道：“我不在意當(dāng)不當(dāng)官，為了這個要是惹得麻煩壞了通商事情才是得不嘗試?！?

“我沒功績，如何服人？”

“小容，我說句心里話，要是真的能做成大功績，給大歷帶來富饒，天下百姓也能看到明白，我不奢求什么官位，只希望未來有一天，福寶能有發(fā)揮志向的時候?！?

容燁其實都明白，他以前是男子，享受著諸多便利，并沒覺得那些是‘便利’，就是他生來自有的，如同喝水吃飯一般，如今成了哥兒，成了皇后，地位是高了，卻還是諸多限制，那些喝水吃飯的便利成了求不得。

周周愛子心切，他做了阿爹，何嘗不是。

歷無病能殺一大臣，能殺盡天下的嘴嗎。

因此對于海外通商部，其實容燁比歷無病更上心，甚至親自題了匾額，送黎周周出行，只盼一路順利。

也真應(yīng)了顧兆那句‘時機到了’，原本還缺新部門一把手的人選，今年殿試就有了李金義，可謂是萬事俱備東風(fēng)也到。

新衙門成立，主要打交道的就是商賈這邊。

兩浙城的大商賈、鄉(xiāng)紳，還有昭州那邊，大歷如今再打仗，明面上的資金可能撥不了太多，這時候就要靠民間商賈，給其分利。

錢是一方面，還有出海通商第一批要選的東西。

顧兆給擬定的瓷器、絲綢、茶葉這三樣。其中瓷器怕是不好帶，但先帶過去，物以稀為貴。

東西、錢到位了，還有船，如今的船太小了，就是昭州商出貨的船在顧兆看來都是小，且船上裝備不完善，像是過濾清水的裝置，還有火藥武器這些。

跟船走商的帶頭人很重要。

要果決、干練、有腦子、有海上走商的經(jīng)驗，還有護衛(wèi)隊，這護衛(wèi)隊要水性好能打，到了陌生地盤，帶了一船船的東西，如何賣出高價，如何能護住這一船東西。

總不能千里迢迢過去了，那邊人沒見過大歷的物件，給便宜賣了，這不成了做慈善白徒勞嗎，所以會做生意很重要。

對了，還有翻譯部，語言不熟練，得學(xué)語言快腦子好使。這個方面，顧兆其實想到了鄭輝，開春殿試結(jié)束后，顧兆去過鄭家一趟，想透透口風(fēng)，正好聽到另一樁事。

鄭祖父祖母連著鄭輝父母從京里返鄉(xiāng)，老人家住不慣京城，還是習(xí)慣平安鎮(zhèn)的宅子和生活，只是走的時候帶走了舞姬生的三郎。

鄭輝已納妾，雖是舞姬出身，不是清白良家人，可給鄭家育有一子，事已至，鄭家對不住唐柔，此時唐柔大度賢惠，舞姬安分守己不生事端，那是孩子還小，鄭母是后宅婦人，她自己就生了兩兄弟，是親生的都有偏愛的，更遑論不是一母同胞生下來的。

兩個男孩長成了，為人母的總是要為了孩子前程算計的。

為了杜絕以后，再則，孩子無辜，鄭祖父便說帶走三郎。

舞姬當(dāng)時聽了不敢落淚，還要規(guī)矩笑著說一切聽太老爺?shù)陌仓谩?

鄭祖父年歲已高，還有什么看不懂的，這孩子還小，他抱走了，那是骨肉分離，輝兒的妾室怕是誤會他了，便點明白了話，說：“我收徒多年，鄭家的醫(yī)術(shù)卻沒個鄭家骨血傳承，如今這孩子隨我學(xué)鄭家醫(yī)術(shù)，二郎安心讀書以待科舉?！?

這話是當(dāng)著眾人面說的。

唐柔生的嫡系玄孫是考科舉，未來當(dāng)官，接他父親衣缽，在時下自是地位高。庶出的命運也做了決定，學(xué)醫(yī)，雖不是貴人命，但有門手藝，以后生活無憂，大夫在此時也是個體面的。

兩兄弟各自前程不同，以后自是少了沖突。再者孩子被帶走后，舞姬沒了依靠，對著唐柔這位主母只會更敬重，起不了別的心思——她親兒子還在平安鎮(zhèn)上捏著呢。

顧兆當(dāng)時聽聞后，感嘆了一番，別管多大多少歲，這當(dāng)?shù)鶍寪圩拥故遣蛔?。后來翻譯這事顧兆也沒透口風(fēng)，因為鄭家長輩要離京，還有小孩子依依不舍，卻不哭鬧，氣氛不對，便沒說。

數(shù)件并行，招商、招工做船、貨物準備、水軍操練等等。

在總管事上，黎周周心里有了人選，只是要問問，把危險說明白了。

六月，黎周周親自去了一趟昭州，船只?？吭诩〈a頭，守碼頭的人高聲詢問：“你是何人？哪里來的船？什么貨，做什么的？可有引薦?！?

忠一高聲回：“船主人黎老板，來自兩浙——”

黎老板？

黎老板?。?！

黎老板回來這消息沒一會便是雪花般飛的到處都是，吉汀各家的鄉(xiāng)紳老爺商賈都到了場，一看真是黎老板，當(dāng)即是熱淚盈眶，甚至有的還要下跪行禮，被黎周周先扶起來了。

那人便露出個哭笑的臉，是高興的落淚，說：“黎老板回來了，指定是有什么大買賣的吧？”

“是有正事，這次不是民間商賈買賣，而是圣上批復(fù)準許的?！崩柚苤芤矝]藏著，直說：“此事稍后議，諸位有心思到時候有具體章程，還是老話，此事危險大，想好了再做決定?！?

那些人也不敢立刻答應(yīng)下來——黎老板能這般說可能不會騙他們。

那危險是大了。

黎周周又換上了清亮的流光綢，是昭州的款式，他要往昭州去，騎著馬趕路出城，還是水泥路，被雨水沖刷的干干凈凈，天色快晚了，悶熱中夾雜著一股海風(fēng)的味道。

這熟悉的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