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溪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軍官點了點頭,張景義說:“還有胡子,去年冬就來了,從俺家拿了糧。也不敢不給。”
軍官挑了挑眉毛:“這年頭還有胡子?知道據點兒不?”
張景義搖搖頭:“不清楚。我家男人說是亂石刨的。”
很快車隊啟動,轟隆隆的往南邊去了,一直到車隊過完走沒影了,張景義才帶著劉金榮下坡回了院子。
本來這件事也就是這么過去了,或許連個插曲也算不上。這條砂石公路本身就是國防路,路上見到的最多的就是軍車。這個年代除了部隊上也沒什么車,整個縣上只有一臺吉普,干部都是自行車。
沒想到的是,過了不到半個月,突然就來了一個連的解放軍,全副武裝的,在堡里場院上扎了營。
解放軍從堡里找了幾個經常進山的,其中就有張萬禮,對堡子附近幾座山進行了掃蕩,在堡里就能聽到遠遠的回蕩在山間的槍聲。
聽張萬禮回來講,解放軍一直往山里推了三道杠,野豬狼群什么的打了不少,還攆走了一頭老虎。
劉金榮沒見過老虎,可是問了張萬禮也說不清,最后還是沒弄明白老虎到底長的什么樣子。只是知道大畜牲打沒了,以后堡里的孩子安全了。可是大畜牲都打沒了,嘎了哈要去哪弄呢?
亂石刨那邊的胡子也跑了。
解放軍把整個那邊澗里清了一遍,說是找到幾個胡子貓冬的營地,也打死了幾個人。
劉金榮很想去看看營地是什么樣的,是不是挺高挺高的大房子?胡頭把頭就天天站在房頂上抽煙袋鍋。
這個愿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從一家人到了山里,劉金榮就沒進過山,除了上學也沒出過院子,她的全世界就是家,菜地,學校。
解放軍走了以后,世界又恢復了平靜,除了偶爾從房子東頭開過去的卡車,什么都沒有變化。
每天早晨五點多從家里出來,走近兩個小時到學校,在學校度過每天都一樣的一天,晚上再走兩個多小時回來,吃飯,睡覺。
禮拜天成了劉金榮心里最美好的日子,可以不用走路上學,可以睡一會兒懶覺,可以在院子里和小白狗玩一天,坐在核桃樹下面等哥哥下工。
哥哥好像沒有禮拜天,大人都沒有。真奇怪。
63年九月,劉金榮又跳了一級,成為了五年級的大學生。
她感覺很好玩兒,已經和法臺張家的小哥哥讀一年了。
城里大搞建設,本鋼的新廠建成投產,市區里一片一片的蘇式紅磚樓立起來,到處立滿了大大的標語牌。
城里的小學生都統一穿著白襯衫藍布褲,扎上了紅領巾。
他們會在清明節去祭掃烈士墓,會在春天由學校組織去山間湖邊游玩,會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跳舞唱歌,可以打球,可以去少年宮學習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學校里建起了食堂,領導爺爺們很重視小孩子們的身心健康,說要讓他們吃好吃飽,好努力認真的學習,將來好為祖國做貢獻。
六一兒童節會有聯歡節目,會集體看電影。平時會有解放軍叔叔到學校里給孩子們講故事,學校里有派出所的公安執勤。
但這一切都和大山里毫無關系。
這里的世界是靜止的。是單獨的,和外界沒有一點兒聯系的。
除了冬去春來草生葉落,再沒有任何的微小的變化。那條小河就那么靜靜的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