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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還搖搖頭,似乎真的在苦惱,俞芳被他嗆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而且要趕自己走?俞芳是徹底慌了,顧不得跟他辯駁什么,連忙對最大的負責人李先河道:“主任,是我錯了,我以后一定改,我道歉,我檢討,我再也不犯了!”
不是她低頭快,而是沒辦法不慌。離開了外交部她去哪?回原單位?一個蘿卜一個坑,她的位置早就有人頂上了,就是回去也絕不會是原崗位。更別說她還是被外交部開了的,不說丟臉不丟臉的問題,而是她的工作就徹底完蛋了,這是會被記到檔案一直跟隨她的的!
李先河考慮了一下,問蘇葵:“小蘇,你怎么看?”
她求救的目光又看向蘇葵,不停地跟她道歉,眼淚都快流出來了,看起來仿佛她才是備受欺壓的那個。
蘇葵才是最大的苦主,只要她原諒自己了,那就什么都解決了,想到這里她哭得更真情實感:“求你原諒我,別趕我離開這兒,我也有個女兒和你差不多大,她還指望著我……”
西歐司的司長看她這副做派眉頭緊得能夾死蒼蠅,正想訓斥兩句,就聽見蘇葵更加冷漠的聲音響起:“俞芳,這里是會議室,不是你家,更不是大街上,我們是找你來說明情況的,不是在這里聽你哭哭啼啼說自己都多可憐,道德綁架逼人原諒你的。”
“沒人關心你家里有沒有女兒,你有幾個女兒都是不是造謠我的理由,你有幾個女兒也不能抹滅你做過的事情。”蘇葵的聲音冷淡中帶著諷刺,“要是別人去你女兒的單位造謠,我看你早就跳起來了?平時玩忽職守,勾心斗角,一出事就賣慘,你也活了一大把年紀了,是怎么好意思說出這些話的?”
蘇葵給她一頓突突,把她整個人都突傻了,掛著眼淚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至于怎么辦?看蘇葵的樣子是會心軟的嗎?她鐵面無私道:“人要為自己行為付出代價,規章制度怎么規定的就怎么處理。”
這才是正確的處理方法。
最后,幾位領導做出的決定就是,俞芳造謠領導的事情十分惡劣,記一次大過處分,由于她已經因玩忽職守記過一次處分,本次處分后職位留待觀察半年,也就是留崗察看的意思,假如半年內她再犯錯,那就請直接離開。
除此外,她還要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討,由于造謠事件嚴重損害公信力,所以檢討和處分都會一起張貼出來,講明事情真相,讓大家引以為戒。
這是幾位領導一致同意的,俞芳屈辱地接受了這個處分。檢討和處分被貼出來的時候,震驚了整個外交部,全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俞芳。
一個名字都沒人知道的普通人非要去針對人家知名天才人物,她不是瘋了是什么?
也有了解內情的,比如陳秀娥,總之會不經意間跟人說出真相,嘆氣說人家馮司長也是倒了八輩子霉遇見這么個死纏爛打還打著他名號搞事的人,這下大家看俞芳更像腦子不正常的人了。
面對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樣子和譏誚的眼神,俞芳連頭都抬不起來。
蘇葵,蘇葵!她把牙齒緊咬,從前在學院蘇葵就一個人獨占風頭,進了外交部又壓在他們這些大人的頭上,她兩次處分都是由于蘇葵告狀,讓她把所有臉面都丟盡了,從此后只要還待在外交部,都要忍受別人異樣的眼光。
哪怕她的處分都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但她又不敢怪別的領導,當然只能把蘇葵這個罪魁禍首恨到骨子里。
可她能怎么辦呢?人家是領導,以后大概還要往上升,而她現在還是待察看人員,朝不保夕,再敢做點什么那就真要滾蛋了,只能在家里偷偷咒罵,把所有憤怒不平都寫在日記本上。
*
而一個滿心憤怒的人,一個沒法改變現狀的人,注定是最好利用的。
這天周末,俞芳借住的大姨家一家人出門了,她心里煩悶不愿意出去就一個人留下了。
就在她去廚房端兩個饅頭回房的時候,竟發現床邊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坐了一個中年女人。
“啊——”她嚇得三魂沒了六魄,手里的盤子咣當一聲摔碎了,發出一半的尖叫卻猛然卡在喉嚨里。
因為黑洞洞的槍口正對準了她。
那個女人冷漠的聲音響起:“看看是你的聲音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俞芳當然不敢跟子彈對抗,看到槍的時候她腿都軟了,連忙說道:“別、別殺我,你想怎么樣,要錢還是要票,我都給你,我不會告訴任何人見過你的……”
她沒認出這是通緝犯秦紅,但也聽到風聲,京城最近在查處一伙黑惡勢力,這女人指不定就是被公安追得無路可逃,才躲在這里的。
這樣窮兇極惡的人怎么就會盯上她?俞芳手腳癱軟,心臟狂跳,生怕對著她的槍口走火了,心里不斷祈禱公安快點來救她。
而秦紅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冷笑一聲:“不用想了,公安可不知道我在這里,沒人能來救你,你就是死在這里……”
說著她好像是要扣動扳機,俞芳面露驚恐,幾乎是控制不住地癱軟在地上求饒:“別殺我,別殺我,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秦紅嫌惡地看著她身下的液體:“像你這種軟骨頭的廢物,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早就被我打死了。”
俞芳不在意她的辱罵,只聽到自己還有用,她可以活下來了!
可聽到秦紅讓她做的事情,俞芳瞬間就瞪大了眼睛,是和剛才一樣的驚恐:“偽造護照?不可能!”
槍口直接抵上了她的太陽穴,秦紅冷冰冰道:“你再說一遍。”
“我、我……”感受到那個冰涼的東西在自己腦袋上,隨時給她開花,俞芳渾身都在顫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是犯法的,我、我不敢……”
這年頭辦護照的人根本沒幾個,還大多都是為了外交。所以連辦假護照的市場也基本沒有,誰知今天就被她遇到了。
“身份的問題我們可以自己解決,但需要蓋外交部的章,這對你來說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秦紅冷聲道。
偷公章?這還是小事?更別說給這種逃犯造假,現在的判刑那么嚴,這種大罪一旦被發現,等待她的還不是只有槍斃?
秦紅又看出了她的想法,繼續冷笑:“做了可能是之后有事,但要是不做,我現在就可以送你一程。”
面對生死威脅,俞芳還是怕了:“可外交部……”
秦紅揚了揚手里的東西,嘲諷道:“難道你還真對什么外交部有感情不成?你看他們有人把你當一回事嗎?”
這會兒俞芳才發現,自己的日記本竟然一直拿在她的手上。
她看到了多少,她觀察了自己多久,她找上自己是早有預謀的!
俞芳更加冷汗涔涔,
秦紅又對她循循善誘:“我們的身份是正常的,加上公章那就是一份真的護照,出國是不會被發現的,蓋個章而已,又有誰會知道是你做的?”
等他們成功逃出國外,知道是誰做的又怎么樣,俞芳的死活關他們什么事?
俞芳也好像被她說動了,是,沒人能證明是她偷拿了章蓋的,只要這女人跑了,又是以正常身份出的國,事情根本就不會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