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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這么大,我還是第一次吃這種剛出鍋的大肘子,確切的說,我連吃肘子的次數(shù),五個手指都能數(shù)過來的。
熱騰騰的肘子肉,細(xì)軟入味、入口即化,不怪傻杰說好吃,咬了兩口之后,我也不顧吃相的大嚼起來。
珍珍看我吃的高興,笑得眼睛彎彎的,她拿起自己的豬蹄嘴角流油的啃著,邊嚼邊含糊的說道:“這可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熟食店現(xiàn)做出來的大肘子,我今天趕巧,全都買的熱乎的。”
“確實好吃。”吃人嘴短這話果然沒錯,轉(zhuǎn)眼我就忘了珍珍對我的暴打,以及搶我錢的惡行。
狼吞虎咽的吃了不少,我才想起來問她:“哎?你說你是我?guī)煾傅膶O女?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記得師父和我說,他們老陳家沒后人?”
珍珍臉色一變,我擔(dān)心她揍我,拿著肘子往灶膛邊一縮。
眼看著珍珍眼眶發(fā)紅,一臉委屈,我又趕緊起來勸她:“喂,有事說事,你別動不動就哭哇!”
“我是爺爺撿來的孩子。”珍珍說著哇的一聲就哭了,跟著便把豬蹄放在一旁,說起了她的身世。
原來她是十多年前,陳百頭去外省辦事的時候在馬路邊撿到的,時值寒冬,她裹了一個薄被幾乎要被凍死,是陳百頭用自己的體溫把她救了過來。
“我那會還不會吃東西,爺爺買了奶粉,一口口的喂給我,帶回陳家灣后又從村子里找了只下奶的母羊。”珍珍說著抹了一把眼淚,“我長大后問爺爺怎么沒把我送人,爺爺說我和他有緣,要養(yǎng)著我給他養(yǎng)老送終。可是他…他……哇!”
珍珍說到最后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聽出她對陳百頭的抱怨,畢竟連我自己也沒想到,陳百頭會臨時讓我給他送葬。
“那你姓什么?跟著我?guī)煾杆麄冃贞悊幔俊蔽遗滤迋€沒完,便想著找點轍來安慰她。
珍珍瞬間止住了哭聲,一臉憤恨的看著我道:“廢話,我當(dāng)然要跟著我爺爺姓陳。都怪你這個害人精害死了我爺爺,你還我爺爺來!”
我一看她舉著大油手就朝著我抓過來,忙把我吃了一半的大肘子往前一遞擋在他面前,“都說了不是我害的,你要真想找人算賬,就去找傻杰啊。你看傻杰吃的多香!”
我話音剛落,傻杰就舉著他那只剩下一點肉的大骨頭對著我們打了個大大的飽嗝,“嘿嘿,真香!”
陳珍珍恨得牙癢,對我抬了抬手,最后又一臉挫敗的收了回去,“算了,我爺爺收你為徒,有心保你小命,我要是再和你過不去,他會不開心的。”
陳珍珍說完,就轉(zhuǎn)過身去,把她剛剛放下的豬蹄又拿起來,沒事人一般的啃起來。
我被她一鬧,卻是一點胃口沒有了,把肘子放在灶臺邊,對著灶膛里的柴火發(fā)起怔來。
一直到陳珍珍過來把撲了水的鍋蓋掀起來,我才回過神來。
“行了,別燒了,粥好了。”陳珍珍拿著勺子看了一下小米,吩咐我滅火,轉(zhuǎn)身朝著柜子那邊走。
我把柴火往下面的柴灰里捅滅,聽到陳珍珍叫二爺爺,急忙扭頭去看。
陳珍珍站在柜子旁,對著柜子輕輕敲了兩下,壓低了聲音說道:“二爺爺,起來吃飯了,粥熬得了!”
“來了。”陳百順的聲音明顯恢復(fù)了不少元氣,應(yīng)聲之后,他就舉著手從里面把柜子蓋推了起來。跟著他就像是坐起來似的露出了半個肩膀,手扶著柜邊起了身。
“這吃什么呢這么香?”陳百順聳著鼻子往我們這邊望,不管是眼神還是動作,都非常的結(jié)實有力,完全和之前的虛弱無比是兩種狀態(tài)。
“肘子,大肘子!”傻杰說完把骨頭往桌子上一丟,拿起旁邊的豬蹄就啃起來。
陳珍珍本來在柜子旁邊接應(yīng)陳百順下來,這會則大叫著沖過來:“住手,那是給我二爺爺留的豬蹄!”
傻杰才不管她怎么反對,對著豬蹄把中間肉最多的地方就狠狠的咬下去一口,嘴里嚼著滿意的說道:“香!真香!”
陳珍珍氣憤不已,抬手就要往回奪,“嘿,你這個大傻子!”
“算了!”陳百順及時開口,陳珍珍一臉惱怒的朝著他看過去,剛要分辨,陳百順就擺了擺手說道:“讓他吃吧!”
“可那是給二爺爺買的豬蹄子!”陳珍珍一臉焦急的看著傻杰一口一口的唑著豬蹄,一臉的不甘心。
我看她受挫本來想笑的,轉(zhuǎn)眼就被陳百順完好的兩只手吸引住了。
我清楚的記得在后山時他的掌心明明有一條深深的大長口子,可現(xiàn)在,不光那口子不見了,甚至連一個血印子都沒留下。
“我吃這個就行。”陳百順走到我跟前,把我放旁邊的肘子拿起來,也不嫌棄是人吃過的,大口的招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