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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詩三娘六歲時,何家主又聯(lián)系了詩母早年決裂的詩家,在這些詩家長輩的“準許”下將詩三娘和何文宣定了娃娃親——何家這么做的原因,原主也并不知曉。
原主心中不愿,長到了十六歲,去歲抓住一個機會離家出走,到了績溪寫作謀生。
期間,她還斷斷續(xù)續(xù)往何家寄錢,以償還撫養(yǎng)之費。
何家震怒,嫌她一個未婚凡人女子跑出去拋頭露面,所以有了那封退婚書。
哪知道何少爺心里舍不得,左思右想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這就寫信求詩三娘做妾來了——他還覺得自己深情呢!
何家主和何主母得知了兒子的想法,暗中派了心腹梁媽來。
詩千改知道自己那種違和感是哪來的了。
——原身偷跑不想回去,怎么會暴露地址,甚至暴露自己的門派?
而且她還記起來,原主死前剛好收到了退婚書,情緒波動劇烈。
她起初以為是因為被退婚和傷心,但仔細想想根本不是!
——她是因為被發(fā)現(xiàn)了地址而情緒波動的!
是何家憑借蛛絲馬跡先查到了她的住址,寄了退婚書來試探,或者說威懾。但不知道她的筆名,只打聽到她和英臺派的吳書客有往來,所以有了這次的蹲守。
原主的死亡也極有可能多了個誘因:在體力耗盡的情況下,收到了靈鴿寄來的退婚書,她一時情緒激動,昏迷了過去,在凍餓交加中離世。
否則,原身那么冷的情況下為什么會開窗?這不是找死嗎?只能是為了讓靈鴿進來!
詩千改簡明扼要把經過一說,逼問那婦人:“梁媽,你說,是不是這樣?”
梁媽色厲內荏:“你、你!……明明是你自己倒霉暈倒,關我們的信何事!”
這情狀,一看就知誰有理。再想想那信里的內容,周圍人都露出了微妙神色:天下怎么有這樣不要臉的人!
詩千改將信撕碎,抬眼道:“吳姐姐,麻煩你替我找紙筆來,我現(xiàn)在便寫回信。”
吳麗春被她的氣勢震懾:“好……好的!”
“你放心,我不會同意的。”詩千改朝梁媽笑起來,一字一句,“因為那廢物和何家一群白眼狼,實在是配不上我。”
原身的死,他們每個人都背了債。她如今知道了,就不會放過。
圍觀人咂舌,那中年白胡子男修撫掌大喝一聲:“說得好!”
說完還哈哈大笑起來,貫徹了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
梁媽徹底氣得七竅生煙,撫著心口“哎喲哎喲”叫喚。吳麗春飛快把紙筆拿來,有點忐忑又有點激動地問:“小崽……詩妹妹,你要怎么寫?”
痛斥一通何文宣?那是給他臉了,這人自己寫的深情表白都沒一頁。
禮貌拒絕?那好像又不得勁。
中年男修也感興趣地看了過來。
時下人寫信,無論怎樣都顯得書面客套,真不如當面罵來得痛快!
吳麗春正這樣想著,就看見詩千改在眾人眼中,提筆寫了一行大字——
“看不上,滾!”
梁媽大鬧英臺派分舵一事,到底還是傳了出去。
不過,詩千改給他們瞧夠了熱鬧,做法也算大快人心,倒是沒給她傳出什么負面新聞。
相反,何家下人那天夾著信灰溜溜地走出去的樣子被拎出來大說特說,提起來都是斥罵笑話。
“州北的修仙大族!……沒想到私底下是這樣。”
“現(xiàn)在皇帝小兒都要聽仙閣說話,早不是舊朝了!他何氏還把自己當土皇帝呢?”
不過畢竟是發(fā)生在一個小分舵里的事,這些話流傳也有限,多在修士和輯書客之間。
然而,三日后一篇報紙的文章記錄了這則逸聞,一下子讓大半個修界都知道了。
寫文章的人名為簡升白,筆名“簡禮居士”,是修界成名已久的化神大能,也是當今天下第一人的師弟。
此人喜好云游,喜好美食,但最出名的標識還是“簡白派領頭人物”——所謂簡白派,就是提倡文章行文白話、反對繁縟文言的文修團體。這派天然便是以小說家、雜劇家為主的,近幾十年風頭正勁,還統(tǒng)一了句讀。
簡升白更是常常沖在前頭和復古派打嘴仗,這回,他將此事隱去地名人名講述一遍,行文風趣,引起了熱議。
“諸君想一想,若那女修用文言來作拒婚書,該怎么寫?我請朋友們都試了一試,爭論不休,其中最簡的也有十九字:君寡恩負義,恕難從命。此后各自婚嫁,永無爭執(zhí)。
“我道這些都不行,友人們難耐好奇,都問我那女修是如何作的。我大笑,寫道:
“‘看不上,滾!’”
第6章天道酬勤
簡升白的文章讓這四個字一炮而紅,如果放在詩千改前世,就是大v帶起了一個熱梗。
一時之間,詩千改上街買早餐都能看見豆?jié){老板娘說這句話。
真·月度熱詞。
吳麗春很興奮,這還是她手下第一次有文修和這等大能扯上關系。她去打聽一番,告訴詩千改,原來那天圍觀鼓掌的白胡子修士就是簡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