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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理繁也十分關注詩千改,但偏要裝作在看闕晗日,冷哼一聲道:“什么穩重?她就是知道自己不擅長這個大文題目!”
銀天笑呵呵道:“闕少主這行事,可真對我胃口啊。”
粗中有細,既有大膽的時候,也有圓融的時候。
張鏡蓮沒有門派能用來收徒,是個純看戲的。她問道:“不是說他不擅長寫文章嗎?這樣真的能寫出高分來么。”
反正換位思考,她一個只會寫《商經》的,寫不來這種東西。
北斗掌門渙劍君道:“他知道什么樣的文章能討讀者喜歡,也能揣度考官的心理,長篇小說寫不來,但寫個討巧的短篇還是不礙事的。”
渙劍君也是輯書修,對此很清楚。
施明夷沒有說話,而是專注地看著水鏡。
簡升白也沒有參與其他人的討論,他這會兒是最焦心的那個,甚至開始想:實在不行,詩丫頭能不能選議論評析類大文題?
嘶……還沒有文修這樣干過,要是傳出去了,必定會被人取笑——你一個文修,連文章都不敢寫?!
一般小文題要花一個上午,下午才寫大文題。簡升白恨不能“穿越”到下午,看看詩千改到底是怎么處理大文題的。
而水鏡中詩千改寫小題的樣子更是讓他哭笑不得。
這姑娘好像完全不知道考場外有人為她坐立不安,居然用稿紙折了個骰子出來,遇事不決就搖骰子!
簡升白覬了一眼師兄,見到他手指輕敲著桌面。他雙手都戴著白色手套,看來閉關一次后潔癖又變嚴重了。而敲桌面,一般代表他不太滿意。
……這個擲骰子的表現,的確也很難讓人滿意。
“簡前輩,你看中的那個姑娘,好像背書不是很好?”銀天抽空瞄了眼。
整張卷子目前只寫了記憶類的小題,算是中等偏上吧。
張鏡蓮道:“她只背了一個月出頭,期間還寫了好幾萬字的書稿。”
銀天“唔”了一聲,中肯道:“如果這樣的話,倒還行……”
只不過,僅僅這樣的話可不夠啊。現在看,別說魁首了,這樣的卷子和前三甲都不沾邊!
她不遠處那個黑衣服的考生與她選擇一樣,也是先寫記憶類題目。
但他記憶力簡直好到恐怖,筆走如飛,寫出來的答案精準到可以直接當做閱卷標準。有些明顯是考官設置的刁難題,他也一絲不錯地寫出來了!
“賀雪……”銀天念出了他的名字,忽然道,“哎?賀家的小崽子?難怪!”
秦圓道說:“這個小崽子和翡不琢是一隊。”
大概是賀雪存在感太低了,眾人這才發現了他,紛紛驚訝圍觀,嘖嘖稱奇。賀家的崽子居然肯獨自出門?還走到了皖州這么遠!
“還有那個叫‘夜九陽’的,運氣也太好了。”渙劍君看半天了,忍不住道,“但凡選‘甲乙丙丁’的題目,他全都能蒙對……他也和翡不琢是一個小院的。”
至于為什么知道是蒙?因為那些經算題他總是計算一通后放棄,上手憑直覺選。
秦圓道失笑,搖搖頭:“這個小隊,真是各有特色……”
銀天撥著頭花,道:“詩小妹妹寫完記憶題了,接下來是經算。”
她原本覺得這里一定也中規中矩,不是她歧視,而是寒門子弟沒有優秀的師長教導竅門,學經算等小科尤為吃力,大多是死算,很少有能學好的。
這么多年,她也就聽過陸不吟一個例外。
瑯嬛的文試被說難,也是因為它是三大門里經算題最多的。
可看著看著,銀天卻失聲道,“咦……!她寫得怎么這么快?”
其他人也被這一嗓子引起了注意,連施明夷都怔了怔,手指不再不耐煩地敲擊,而是將水鏡畫面放大了。
“這用的是——是陸姐姐上次夸過的那個‘番邦數字’?!”銀天驚異地瞪大了眼睛。
詩千改寫完小文題,覺得大腦都被狠錘了一頓。
她剛開始瀏覽考題的腦子里閃過的就是:好難。
而親自動筆之后,更是確定了這個想法。
賀雪會問《多夢集》的石獅子嘴里咬什么已經很離譜了,結果這里面居然有一題是問玲瓏球上是什么花紋!
龍平君看到都要從棺材里爬出來,罵一句離之大譜!
此時上午時間已經過去大半,考場的氣氛逐漸凝重,還有的考生直接當場崩潰到哭了出來,然后被考官施加消音咒,看得詩千改頭皮發麻。
終于寫完這些折磨人的記憶題,詩千改松了口氣,開始寫“數學題”。
她在此類題目里對上“古人”,堪稱降維打擊。
其實她之前查資料的時候,發現其他國家已經有類似《幾何原本》的書流入大雅了,而且還被匠修內部廣泛翻譯過,但對于普通大眾依舊是天書。
瑯嬛的經算類題目里還會有幾道匠修與丹修題——物理化學什么的,除非世家子,否則其他人遇上只能放棄。
但詩千改不一樣。她甚至能保證自己把這些題做到全對!畢竟,她前世十七歲時可是江蘇理科物化生。
峰頂小園,銀天站起身,倏爾露出強烈的感興趣表情,整個人都興奮了,“呀呀,我這就告訴陸姐姐!”
她拿出靈犀玉牌和入畫影,把這一幕取景下來。
——誰能想到,一個寒門文修居然是在這里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