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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連忙安撫道:“母后,朕來見您,就是想請您出面”
兩天后,太后在慈寧宮召見了清遠侯府的蔡老夫人和呂夫人、二太太。
一個時辰后,蔡老夫人面紅耳赤、踉踉蹌蹌走出了慈寧宮,一品大妝發飾不見了,若不是只著中衣從宮里出來有傷體面,恐怕連她外面穿的朝服也要被扒下來。
呂夫人跟在她旁邊,竟然沒有出手相扶,而二太太則走在最后面,笑容可掬。
太后竟然當著兒媳呂夫人的面,訓斥了她,并且奪了她的誥封。
離開清遠侯府時她還是蔡老夫人,再回來時,她已是蔡老太太了。
呂夫人身為當家主母,自是也難辭其咎,太后讓她到慈恩寺里抄三個月的佛經。
慈恩寺是大周高宗皇帝為其生母修建,是皇親國戚,勛貴女眷們清修禮佛之地。
蔡老太太既已沒有了誥封,那是不配到慈恩寺里抄經的。
“大嫂放心,你不在的這三個月,弟媳一定替你管好府里的大事小情。”二太太說道。
呂夫人瞪她一眼,冷冷地道:“就不勞二弟妹了,你和二老爺還是在自己家里待著吧。”
分家的時候你不是挺高興嗎?這會兒還想回來管三管四?做夢吧。
按照太后的吩咐,呂夫人連府都沒回,只帶一個丫鬟,直接去了慈恩寺。
二太太雖然老大不樂意,可還是陪著蔡老太太回到清遠侯府,這才知道剛剛太監來宣讀過圣旨,清遠侯降為清遠伯,華大老爺治家不嚴,罰一年俸祿。
二太太得了消息,連二門都沒進,轉身就走了。
紅袖和綠袖攙扶著蔡老太太向春暉堂走去,迎面跑來一個婆子,慌慌張張地說道:“老夫人,大老爺正讓人把您的東西搬出來,說是春暉堂要封了。”
這是連春暉堂都不讓她住了嗎?
蔡老太太氣急敗壞:“這個不孝的東西!”
可是任憑蔡老太太如何罵,華大老爺也沒有露面,還是華四老爺過來,把她安置在一處偏僻的院子。
“母親,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大哥在朝為官,他也難做啊。”
蔡老太太一口濃痰吐到華四老爺臉上,罵道:“你個狗一樣的東西,和你那親娘一般下賤,滾,滾得遠遠的!”
華四老爺跪在地上磕了頭,連忙退了出去,直到旁邊沒有人了,他才用帕子把臉上的濃痰擦去。
清遠侯府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京城,長房的一對兒女原本已經準備議親了,這樣一來,媒人都不敢再登門了。
蔡大爺和蔡大太太又鬧了兩天,一番討價還價之后,華大老爺拿了五千兩銀子出來,他們這才罷休,清遠侯府,不,現在是清遠伯府了,終于恢復了寧靜。
京城的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華靜瑤的心情卻越來越好。
今天,風和日麗,陽光普照,她帶著給父親新縫的幾件夏衫去了折蘆巷。
還沒進巷子,就看到折蘆巷外聚了很多人,還有女子的哭聲傳來。
史丁跑過去,很快就回來了,說道:“姑娘,有位娘子帶著孩子來京城尋夫,可是到了才知道,她相公停妻另娶了,這娘子正在哭訴呢。”
“咦,這里住的都是讀書人啊,這娘子和她相公是哪家的?”華靜瑤問道。
家有美爹獨居,當女兒的不放心,自是就讓史乙把這巷子里的左鄰右舍全都查了一遍。
“就是住在巷口的陳舉人,這位娘子自稱她是陳舉人發妻。”史丁說道。
華靜瑤朝著身后揚起一只手:“小艾。”
小艾飛快地把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遞到她手里,華靜瑤打開冊子,找到了巷口陳舉人那一頁。
陳舉人名叫陳朝,通州人氏,父母亡故,其妻柳氏,膝下一對雙生子。陳舉人中舉之后,便攜妻帶子住在京城。
陳舉人為人嚴肅,不去勾欄,也不愛去那些詩會茶會,沒有妾室也沒有通房,唯一的愛好就是寫字,他是洗筆巷的常客,其書法在京城學子中小有名氣。
第五十章三四十歲老頭子
“姑娘,住在這里的雖然都是正經人家,可您若是過去,也不太好,小的過去仔細看看,再回來向姑娘稟報。”說話的是史丙,今天出門,華靜瑤除了帶著小艾和小貍,就只帶了史丙史丁。
華靜瑤點點頭,史丙是四兄弟里最細心的,讓他去看熱鬧回來講給她聽,一準兒不會有遺漏。
巷子外面圍滿了人,她要進巷子,也要等這些人散去才行,反正今天也不急,索性就在這里等一會兒,聽聽熱鬧。
史丙這一去就是一炷香的功夫,等到史丙回來時,聚在巷口的人群也四散開去。
華靜瑤看到一個婦人,領著兩個男孩子,急匆匆快步走了過去,那婦人低垂著頭,恨不能把腦袋埋到地里頭去,那兩個男孩卻是不住回頭,好奇地望向巷口,他們只有七八歲,長得一模一樣,一看就是雙生子。
“怎么回事?”華靜瑤目送著母子三人離去,下意識地又看看那本小冊子,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沒有看錯。
史丙稟報道:“小的過去時,剛好陳舉人的太太和兩個兒子過來了,陳太太看上去比剛剛這位娘子的年紀還要大些,他的兩個兒子都已是束發之年。陳太太說她與陳舉人是自幼訂親,有婚書為證,至今已十七載。且,陳舉人與她都是通州人氏,陳柳兩家雖不是大富大貴,可也是家境殷實的耕讀之家,在通州已世居幾代,當年兩家聯姻的事,只要到通州就能打聽出來。而這位娘子自稱是河南府孟津人氏,顯然不符。再說,這娘子的兩個兒子只有七八歲,若是停妻再娶,那也應該是柳氏的兒子比她的兒子年紀小才對。”
華靜瑤頻頻點頭,道:“這位柳氏有條有理,有人證有物證,說得極好。”
史丙微笑,道:“那位娘子雖然還是滿臉不信,但是看過婚書之后,也只好做罷,只說是可能認錯人了。”
華靜瑤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找到這里來的,這天底下哪有連自家相公也認錯的事?即使有,也太巧了一些,或許這位娘子就是少數的巧合吧。”
此時,折蘆巷外的人已經全都散去,長公主府的馬車終于緩緩進了巷子。
一進院子,華靜瑤就看到了紫藤架下石桌上鋪開的畫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