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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他們來,安國公完全可以算是一個賢夫慈父。多睡幾個小妾通房倒是算不得什么,他從沒有寵妾滅妻,更沒有強迫誰,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至于妻子對妾侍有些不悅、嫉妒,那都是可以理解的,他并不生氣,還常常安撫。胡氏以前那么貼補娘家,對他的其他子女不慈,經常搓磨小妾,他也沒有太過責備,始終給了她正室夫人應有的尊重。細想起來,他自認已經做得很好,問心無愧。胡氏爛泥糊不上墻,卻不能怪他了。
想到這里,他心里舒坦了一些,不過到底還是把幾個兒子和孫子都叫過來,一一詢問他們的課業,又抱了抱次子鄭西辰的小孫兒,充分表現了自己的慈愛。
蘇東辰笑著離開父親的院子,回到自己的書房,將最新送來的一批情報看了一遍,然后就琢磨起來。
這段時間,獲罪抄家的官員有不少,女眷發賣為奴者比比皆是,家里的婢仆也均交給官牙發賣。當中自然有冤枉的,也有當權者栽贓嫁禍趁機清除異己的,卻只能怪他們命不好。這個時候人人自危,誰都不會去沾染,免得波及自身。
蘇東辰派人去買了很多三十歲以下的女奴。這些都是無旨不能脫籍的官奴,他讓教養媽媽教好規矩后,就送到東北苦寒貧瘠之地去,發給蘇家軍中娶不起媳婦的老兵當老婆,雖然日子過得苦,卻不會有人糟蹋她們,算是比較好的歸宿了。
他這么干,讓好些武將世家發現了其中的好處,立刻也如法炮制,買走了大批女奴,便是年齡稍大些,只要身子康健,也會被買走。這些沒有自盡、想要活下去的罪臣家眷及其家中奴婢都被送到邊關,嫁給軍戶,從此扎根邊疆,生兒育女,種地、紡織、經商等等,倒讓那些窮鄉僻壤漸漸有了更多的生機。
皇帝知道此事后,雖表面不說,心里卻很是贊賞。
邊關地區環境不好,生活條件很差,因此人煙稀少,就算強行移民,也是治標不治本,過上幾年、十幾年,人員就會開始減少。若是當地軍戶、匠戶、商戶、農戶都能娶上媳婦,生兒育女,繁衍后代,情況便會逐漸改善。勞力多,種的地就多,產出也會多,生活條件和生存環境都可以慢慢改善。如果能多出幾個類似“塞上江南”、“塞北明珠”的城市,就能吸引更多的人去,邊關會進一步穩固,國家也就能減少許多隱患。
作為皇帝,統觀全局,自然明白幾家武勛“愛兵如子”的行為給江山社稷帶來的好處。根據錦衣衛歷年來遞送的報告,他早就知道蘇東辰在南邊也常常幫屬下官兵找媳婦。有大商家、小官吏巴結,總喜歡送美婢美妾,他一概收下,然后就讓旗下士卒過來相看,直接娶走。沒過多久,就無人再送美人,蘇東辰耳根清靜,一心撲在軍務和兒子身上,是個真正的至誠君子。
這幾天,朝中獲罪的勛貴與文臣不少,其中有一些與安國公府拐彎抹角也能攀得上親,就有人上門,求安國公和蘇東辰幫忙說項求情,如果能夠減刑甚至免罪,僅削職為民,便是上上大吉。
安國公府自然不會卷進這種風波,更不會被人當槍使。蘇東辰借口皇上命他閉門思過,待罪聽參,他無法違背旨意,誰也不見。安國公索性裝病,托辭舊傷復發,走不動路,直不起腰,完全不見人,不出門。
父子兩人拒絕幫忙的方式都簡單粗暴,偏偏還讓別人說不出什么來。
時間進入盛夏,寧王的傷已經痊愈,連疤痕都已淺淡得看不出來了。敬王的傷也好了,可是劃過左臉頰的傷疤糾結凸起,難以平復。端王的腿養得差不多了,只是終究短了一點,如果走得慢,瞧著還算正常,如果走得快些或是奔跑,就很明顯能看出是跛足。
兩位皇子不甘心,敬王派人找來善于易容的江湖客,將傷痕巧妙地遮掩起來,便無礙觀瞻。端王那邊一直在尋找能夠柳枝接骨的高手,想要重新打斷腿,將骨頭接好,只是目前找到的幾位“神醫”都沒有這樣的神技,只能含恨繼續等待。
康王得到長子慘死的消息后,仍然沒有回京,只是寫了一封措辭激烈的奏折向皇帝“哭訴”,要求找出殺死南宮循的兇手,追究失職官員的責任。此外,他派了一隊侍衛回京,打算在帝都為南宮循發喪,然后再讓他們護送靈柩回遼北下葬。
南宮循雖然只是庶出,卻是皇室宗親,又是回來奔喪的,現在不明不白地死在京城,皇上都覺得有些尷尬,破例賜封南宮循郡王爵,因此朝中文臣武將都前往康王府吊唁。
安國公帶著兒孫,女兒們由二兒媳帶著,也去了康王府。不過,蘇東辰奉旨思過,不能出府,蘇鈺仲身份貴重,不能去跪南宮循,也托病留下。父子倆在府里感覺清清靜靜,都很開心。
蘇東辰正陪著兒子在湖邊涼亭讀書,就聽到暗衛來報,“主子,皇上微服駕臨,已到府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