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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順著樓梯走下去,中央大廳只開了一盞微弱的小燈,婷婷他們圍成一個圈,盤膝閉目,隨著呼吸吐納的頻率身體周圍也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其中婷婷身上的光最盛。
聽羅侯說,她是這群孩子里資質最好的,最多兩年就能凝結出第一株靈脈。
大廳左邊是資料室,儲藏了江南片區所有的靈師驅邪報告和一些混沌冢內部的資料,平時很少有人進。
房間五十平方左右,幾個大書架上都被資料塞滿了,因為長時間無人打理,已經落滿了灰。莊曉夢坐在屋子最里的桌邊,她沒開燈,狹小的空間顯得十分昏暗,面前的桌上點了一圈白蠟,兩只白色的蝴蝶圍著蠟燭的火光飛來飛去。
莊曉夢穿了一條低領性感的黑裙子,無聊地托著下巴,看樣子等桃桃好一會兒了。
桃桃把貓放到桌上:“抱歉,抓貓耽擱了一會,就是它了。”
莊曉夢打了個哈欠,從桌上取了根黑色布條綁在眼上:“迷蝶引夢作用在不同生物身上的時間也不同,查看人的記憶只需要幾分鐘,查看動物的記憶會比較繁瑣,你可能要等上一會。”
桃桃在她對面坐下:“你做你的不用管我,我等著就是。”
莊曉夢把貓接了過來。
一開始黑貓還掙扎著想逃跑,但當莊曉夢的手落上來時,它像被魘住一樣,突然不動了。莊曉夢手放在黑貓的頭上,開始念咒,白色蝴蝶放棄了燭火,轉而飛到她眼睛的布條上停落。
在昏暗的屋里,這畫面看起來有些詭異。
林泉隨手拿了本書靠在書架上就著微弱的燭火看起來。
桃桃看著莊曉夢,她在念咒時背后浮出兩株靈脈,靈脈四周縈繞著一層淺綠色的光芒。
在靈師群體中,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天生擁有異于常人的元素力量。
普通靈師使用靈力時身周會散發白光,而擁有特殊屬性的靈師則會根據其能力的元素不同而散發出特有顏色的光芒。
很顯然,莊曉夢是一位二株木屬性靈師。
莊曉夢來自一個有名的靈媒世家,相對于其他靈師而言,靈媒體質較差,面對邪祟時的戰斗力也較弱,但基本都擁有能輔助靈師的技能。
莊家人以夢魘之魔的特殊能力聞名靈師界,擁有制造幻境操控夢境的能力,無論對邪祟還是靈師都擁有極強的克制性。
莊曉夢的特殊能力并非莊家的夢魘之魔,而是變異種——迷蝶引夢。
借助迷蝶的力量,她可以查看昏睡中生物體的記憶,這是一種十分罕見的能力,可莊家人卻不這樣認為。
桃桃以前聽李三九講過,莊家人信奉夢魘,認為只有擁有夢魘之魔能力的族人才是純凈血脈,莊曉夢這樣的變異種是家族里的下等人。
莊家人平日不出世,也不和外界的靈師過多聯系,因此加入混沌冢的莊曉夢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莊家人了。
桃桃低頭,張攏五指握了握,體內那難以忽略的虛弱感又涌了上來。
原本只是無法使用靈力,但她藏靈身的體質天生與別人不同,她能夠看見并觸碰邪祟,憑借桃夭肉搏,面對低級邪祟時也不會落于下風。
可現在呢?身體日益衰竭,打起邪祟來也費勁,她無法置之不理。
這種狀態下的她并沒有把握能一個人處理承和醫學院事件,更別說追查李三九之死了,也許她天生就不適合做這一行。
林泉合上書:“桃桃,我那天的話依然有效,只要你想,我可以試著為你種一株靈脈。”
“謝謝。”桃桃婉拒他不靠譜的提議,“我還是夢里得到一株靈脈比較快。”
桃桃又把目光落在莊曉夢身上,不知過了多久,她身體像得了羊癲瘋一樣劇烈顫抖。
桃桃連忙站起來:“莊師?”
蝴蝶快速地扇動著雪白的翅膀,莊曉夢開口:
“我看見一盒罐頭,兩根火腿,一張金色靈力的捕貓網,還有一個趴在草叢里的人……”
莊曉夢在以貓的視角和情感去查看它的記憶,因此說話的主語也變成了“我”,但桃桃清楚,這些畫面都是黑貓看到的。
桃桃說:“這是我剛才抓它的場景,它的記憶是倒放,你往前看。”
“伸展運動、擴胸運動、跳躍運動……我飛在天上,面前是一個背著劍的壞女人,但看不清她的樣子。”
壞女人:“……那是我,再往前,看和解剖樓有關的畫面。”
“一道紅光閃過,纏繞著怪樓的植物突然枯萎了,奇怪,怎么會有這么重的邪氣,簡直讓人窒息……”莊曉夢喃喃道,“桃桃,你在樓里都遇到了什么?”
桃桃想起之前救她命的那道紅光,蹙眉:“邪氣嗎?我以為那是老頭子留下的法器在保護我。”
紅光是從她身上發出的,她雖然也疑惑過那是什么,但當時并沒有細究。
莊曉夢說那是一道強烈的邪氣,如果是邪氣的話,她為什么沒有察覺到任何氣息?甚至還誤以為是法器在保護自己?
她回頭看向林泉,他當時也在場,林泉說:“我并不清楚。”
莊曉夢繼續說:“一群學生進了樓,背著劍的女人站在門口……”
“放假,學校里的學生變少了,一個男人走在怪樓外的小路上,我從旁邊經過,男人上前追我,說要把我送給他的女朋友……”
“我很害怕,跑到怪樓前面,男人跟了過來,他就快捉到我了,這時候樓上的植物突然攻擊他……它纏繞著他,藤蔓伸進了他的衣服絞住他的脖子,就在快要把他殺死的時候,從門后探出一只油棕色的手……手把男人拉進了怪樓。”
“男人出來了,植物沒有再攻擊他,我站在路邊草叢,這次他沒有捉我……”
莊曉夢抽搐的身體逐漸復歸平靜,兩只蝴蝶落在桌上,扇動的翅膀緩慢停歇,不久就失去生命力了。
她摘下眼上的布條:“我從貓的記憶里看到了這些畫面,在那晚之前,真的有人進過解剖樓。”
桃桃:“能看到他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