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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側眼瞥她,只是淡淡的一眼,就讓她腳步頓在原處。
——難以形容。
明明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的攻擊性,可就是叫她后背發(fā)涼,不敢再動。
“兩月前,北域邪祟攻入撫北城,妖蛾族屠盡城中百姓與靈師,只有我僥幸活了下來。”相較于桃桃清亮的嗓音,崔故伶的聲音更軟更柔,楚楚可憐地開口,柔弱得令人憐惜。
慧覺剛想安慰她,桃桃開口了:“城池被屠到現(xiàn)在已經兩個月了,你為什么還待在這里?”
她隨手指著滿街的尸體:“看你身上也沒傷,應該不是重傷走不掉,這里百姓都死光了,你沒人可守護,如果是為了給死人安葬,好像街上的尸體也沒少幾具吧?妖蛾還存在于死尸的體內,你待在城里兩個月,它們竟然沒發(fā)現(xiàn)你嗎?”
崔故伶低聲說:“我也不是總會待在城里,偶爾也會去周圍的城池找些吃的……”
桃桃:“如果我沒記錯,周圍十四城都被屠了,奇怪,你身為崔家人,發(fā)生這種事不跑回王城報信求援,竟然像個呆木頭一樣待在城里等人來救,這是什么道理?”
崔故伶:“崔家鎮(zhèn)守北域,我是崔家人,自然秉持家族的堅守和信念,不能隨意離開鎮(zhèn)守之地,加上我生性軟弱,實在不敢一個人上路。”
桃桃:“生性軟弱不敢一個人上路,卻敢一個人留在滿是尸體的城池?你說自己秉持家族的信念,可你逃離家族一路逃到白塔之下讓他給你種靈脈時,也沒見你對家族有多看重啊?”
桃桃每說一句話,崔故伶的臉就白上一分:“你……”
她驚詫,桃桃怎么會知道這些?
她逃離北域的事發(fā)生在兩年前。
那時桃桃已經住在白塔前的桃樹上了,不僅目睹了那一切,更是聽到了周圍信眾的交談。
關于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的來歷,她是清楚的。
“據(jù)我所知,崔家對你不好。”桃桃吐掉嘴里的草葉,痞笑,“以德報怨,對家族心心念念,你好善良啊。”
在她們你一言我一語間,三個男人一言不發(fā)。
慧覺和李修胤在看熱鬧。
南宮塵坐得最遠,他戴上了一張無面的面具,仿佛事不關己。
慧覺見崔故伶臉色難看,拉動桃桃的袖子:“你怎么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咄咄逼人的桃桃,輕聲問:“該不會是她長著一張和你一樣的臉,讓你察覺到威脅了吧?”
“威脅?”桃桃不解。
“怕他喜歡的只是你這張臉,怕他移情別戀……”
“放你娘的屁。”桃桃暴躁地揪起慧覺耳朵,“和尚就可以胡言亂語嗎?以為你長大了,我不敢打你了是吧?”
“疼疼疼——”
桃桃松手。
她盯著站在院里的崔故伶,用只有慧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這女人很可能是在說謊,你驗驗她。”
第271章
“如花似玉的神明,就可以鉆糞坑嗎?”
崔故伶抱膝坐在角落里,深深垂著頭。
她纖細的眉梢擰著,那張和桃桃一樣的臉上滿是怯生生的顏色,柔弱十足。
相比之下,一字一句“咄咄逼人”的桃桃倒被她襯托得像極了惡霸。
桃桃越發(fā)不爽了。
她一個人扛著桃夭走進了背后的宅子。
崔家是皇室驅邪司有名的家族,據(jù)說光是族人就有上千。
鎮(zhèn)守北域按理說需要不少靈師,可比起外面街上滿街死尸,這里空蕩寂靜,看不見一具尸體。
崔家宅院很大,桃桃差點迷路。
她邊走邊低頭踹著腳下石子,視線所及之處出現(xiàn)了一襲白衣的邊角。
她抬頭,南宮塵靠在池塘邊一棵花樹下。
他摘下臉上的面具,桃桃撞進了他清冽的眼眸。
她不知怎的,很局促與他對視,轉身想走。
南宮塵勾住她后腰的衣服:“跑什么?”
“誰跑了?”桃桃虛弱地狡辯。
是啊。
跑什么呢?
好像他是洪水猛獸,好像怕了他一樣。
自從雨夜道觀之后,這是第一次沒有旁人的獨處。
桃桃撓撓頭,有些許不自然。
她裝出無事發(fā)生的樣子,走到池塘無人的假山石后,轉移話題:“崔故伶說整座城除了她無人生還,街上死尸遍地,為什么這里沒有死去的崔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