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蜉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若殺死她也無法消解神明的怒意呢?”
“那恐怕只能……”
“快些閉嘴,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
“不是我胡言亂語,就算十年前邪祟遍地,世道艱辛,至少也能尋得一絲活路吧?尊上觸怒神明,若任由神明發怒天災不斷,恐怕整個人間都會因此而毀滅,尊上的出現,到底是福還是災禍?”
桃桃聽著行人的對話,舔了舔牙尖,邪氣地笑:“因一個人動情就降罰于無辜的生靈,如果神明這樣是非不分,蠻橫無理,要它作甚?”
眾毀銷骨。
成為神,需要在尸堆之中摸爬滾打,九死一生。
而跌落神壇,幾句流言足以。
那些行人聽見她的話后先是一愣,隨即罵道:“都是因為你的勾引,尊上才會動情,我們才會因此受苦受難!”
桃桃幾乎笑出聲,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那些憤怒的凡人開始朝她砸瓜果蔬菜和臭雞蛋。
難怪皇室驅邪司要用竹竿與捕妖網吊她過街,原來是想看她挨揍。
桃桃心里咒罵,真是一群又壞又狡猾的東西。
可凡人不是遭了天災流離失所嗎?為什么手里還會有這么豐盛的物資瓜果?
某一刻,桃桃甚至覺得他們是在裝慘了。
她歪頭躲過一個臭雞蛋,又隨手抓住一顆投擲來的新鮮蘋果,順手塞進嘴里咬了一口。
崔故伶抬手,示意抬舉捕妖網的靈師停下。
桃桃靠在捕妖網內,雖然身上粘了幾片爛菜葉,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用一種慵懶散漫的目光與崔故伶對視。
崔故伶出現在撫北城,故意被妖蛾王捉走,也是計劃的一環。
妖蛾族地上早已布好的陣法和那張懸于頭頂的捕妖網就是證明。
崔故伶之所以在撫北城隱忍不發,恐怕是因為那時南宮塵在,她很難得手。而在妖蛾族的領地,面對吞噬了十四城凡人、還有祝倉之樹源源不斷提供力量的妖蛾王,南宮塵才可能被牽絆住無法抽手。
這女人不捉慧覺,不捉李修胤,一開始就是沖著她來的。
桃桃邊啃蘋果邊打量四周,用竹竿吊著捕妖網的靈師皆身穿黃衣。
她記得當年慧覺說過,身穿黃衣的靈師是皇室的人。
皇室?
皇室要她做什么?
難不成是要用她來威脅南宮塵?
桃桃腦子轉得飛快。
崔故伶的目光一刻未從她身上挪開。
少女越是淡然,越是灑脫,在她看來就越是刺眼。
她清楚地知道,那些東西如同星芒,只有浸染在夜幕中的人才能披上它的華光。
而生在陰溝淤泥里的人,窮其一生也觸碰不到一絲微末的邊角,哪怕裝,也是裝不像的。
就如此時此刻,少女絲毫沒有將凡人朝她投擲菜葉的事放在心上,她只是拂去頭上的菜葉,啃著蘋果安靜地思考。
換作別人,早就局促驚慌,狼狽不堪了吧?
這份淡然對于崔故伶而言很是刺眼,仿佛面前矗著一面鏡子。
透過不平的鏡面對照,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全部的陰暗與骯臟。
崔故伶盯著桃桃身上的白袍:“既然是游街,她的衣袍,該扒下來吧?”
他的白袍,憑什么穿在她的身上?
只要一想到那一塵不染的高貴衣袍被染上了她的味道,就讓崔故伶的心中燃燒起一簇難以澆滅的惡色火焰。
一旁,托舉著七味凈琉璃的靈師遲疑道:“王爺只說要她,其他的一概不曾交代。”
崔故伶揚起一抹淡而寒涼的笑:“我的交代就是王爺的交代。”
王爺。
桃桃揩去唇邊吃蘋果沾上的汁水,腦瓜轉了起來。
她想起一個人。
幾年前在蠻荒獄,她曾拿匕首在一少年臉上刻下一只王八,據說那是人間帝王的弟弟,好像叫什么李青鳳。
難道驅邪司費盡力氣把她捉來,是那人的要求嗎?
時隔這么多年,他竟還記得當年的仇恨。
崔故伶是李青鳳的親信,靈師們不敢不聽。
正要他們要上前剝去桃桃的衣袍時,少女眉梢一挑:“誰敢?”
少女面容清秀,氣勢卻很強,眉梢翻揚之間,隱約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