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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之所以能發(fā)現(xiàn),純粹是千百年的“相依為命”使然。
杜含章順著他的話猜測道:“所以操控魔氣的實際上是這些魂絲嗎?”
淳愚遲疑了一下才點頭:“其實我沒有證據(jù),但我確實是這么想的。”
“還是有問題,”杜含章分析道,“你看,像我們這種進來的人,本身的靈氣被煉化之后,最終的流向都是林鏡和他驅(qū)使的那些魔物,他沒有理由讓這些魔氣不受他自己控制。”
“這就是矛盾所在,所以我有個稍許大膽的猜測,”淳愚清亮的眼里仿佛有種窺破的智慧,“既然長時可以不是長時,我也可以似我非我,那么你們后來看到的林鏡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鏡魔,他是不是一道由魂絲捆縛著魔氣而織就的幻影,我們誰又確定得了呢?”
“另外,”淳愚又說,“我們都當這口鼎的作用是將人、妖、鬼的靈氣煉化成魔氣,但卻忽略了一個問題,它既然可以煉化人妖鬼,那它可不可以煉化魔族呢?”
杜含章目光一震,陡然想起了余亦勤那句林鏡變了很多。
淳愚的猜測有點可怕,仿佛大家都是披著故人假象的陰謀家,但杜含章仔細想想,又覺得它好像解釋得通一些疑問。
比如林鏡幾百年前就拉攏了無崢,卻等到現(xiàn)在才開始著手復仇,從他眼下的實力來看,他根本不需要蟄伏那么久,只需要在過去的任意一段戰(zhàn)火中來一招黃雀在后,就可以穩(wěn)操勝券,但他卻沒有,這一點杜含章一早就覺得疑惑,但也沒有找到不對勁的證據(jù)。
再有就是很微妙的一個點,千年前在人和魔族的對戰(zhàn)中,他們居然是沒有贏家的雙輸,這不符合戰(zhàn)爭的規(guī)律。戰(zhàn)爭必然會有輸有贏,那么當年的大戰(zhàn)到底是讓誰得利了?
從表面看起來,人族哀鴻遍野,魔族被封印在荼疆,妖鬼兩族似乎也不像贏家,妖族死了不少同袍,鬼族則在短期內(nèi)數(shù)量劇增再銳減,都不是什么既得利益者,這局面委實挺古怪的。
眼下的魂絲有點將矛頭導向鬼族的意味,杜含章說:“你是懷疑當年酉陽城陰謀的背后,另有其人嗎?”
淳愚“嗯”了一聲,竹林里突然開始狂風大作,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眼神迅速凝重起來。
“林鏡進來了,你先隱到一旁,我試探一下他與鬼族有無干系,再找機會送你出去。”
杜含章沒動:“不用了,這里的每一寸魔氣都是他的耳目,我隱到哪里都跟沒隱一樣,我還是待在這里吧。”
話音剛落,林鏡的笑聲就伴著翻涌的烏云傳了過來:“你可真是個明白人。”
杜含章看著他從云層里現(xiàn)出身形,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矜孤族人大概有作風直接的傳統(tǒng),淳愚多的沒說,照面就是一句:“我現(xiàn)在知道你不是林鏡了,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