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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鎮是鎮山宗管轄地界的凡人城市,凡人和修煉者混居,十分熱鬧,車行也很多,巫馬很快就租好了一輛馬車。
租了馬車后,他們又去購買一些生活用品,準備離開。
馬車剛駛出城鎮不久,后面便來了一群人。
巫馬警惕地看過去,下意識地握緊一疊巫符,整個人呈現攻擊的姿勢。
來的是清云宗的弟子,刑長春并不在。
“巫師弟!”安逸臣朝他道,“葉姑娘可是在馬車里?”
巫馬打量他們,緊繃的身體漸漸地松懈下來,說道:“安師兄,小師妹,幾位師兄師弟,你們怎么來了?”
溫意意急切地道:“當然是來給你們送行的啊……葉姐姐,她沒事吧?”
這話問得有些遲疑,只要看過剛才葉落大開殺戒的都知道,有事的不是她,而是鎮山宗。
不過溫意意的關注點有些偏,她想到葉落生前的經歷,攤上那么一個偏心爹和惡毒的妹妹,心里也是有些可憐她的。
馬車的車簾掀開,葉落的臉露出來。
依然是如此的明光四射,額間那點血砂為她添了幾分艷色。
清云宗的弟子神色有些復雜,他們不知道她是活尸時,以為她額間是朱砂痣,明艷動人。經過刑長老的告知,才知道原來這是巫門用來鎮尸的血砂,只要她是活尸的一天,這血砂就不會消失。
葉落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們,“多謝關心,我沒什么事。”
安逸臣輕咳一聲,問道:“你們要去何處?可是要回清云宗?”
“不回了,隨便走走。”葉落隨意地說。
溫意意頓時急了,“為什么不回?你、你想回去也可以的,清云宗并不會因為你是……就不歡迎你,你也知道我們師尊他老人家是個很豁達隨和的人,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可他并沒有趕你的意思。你也不用擔心鎮山宗,我們才不怕鎮山宗呢……”
先前刑長老告訴他們,唯有長生境的大能者可以一眼辯別活尸。
所以葉落在清云宗作客時,他們的宗主估計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卻沒有做什么,可見陳宗主對葉落的態度。
原本他們還有些害怕的,但想到連宗主都接受了葉落,還有葉落幾次三番相救,又覺得沒什么了。
是人是活尸又有什么區別呢?
因為她就是葉落啊。
葉落聽到這話,朝這群人看過去,突然笑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怔怔地看著她,這是他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見到她的笑容。
也許活尸真的沒了人該有的七情六欲,他們無悲無喜、無情無怒,仿佛這世間沒什么能撩動他們的喜怒哀樂。
“謝謝你們。”葉落說,“我已經報仇,對這世間已無牽掛,想到其他地方走走、看看。”
眾人聽罷,都有些失落。
安逸臣心知這事不好勸,他看向巫馬,問道:“巫師弟,你呢?你也要走?”
“當然啊。”巫馬理所當然地說,“這是我們巫門的老祖宗,我不跟在她身邊伺候怎么行?”
只要他活著的一天,他就必須要跟在活尸身邊,盯著她、守著她,不讓她為禍人間。
這是他的使命,終其一生都不會放棄。
安逸臣隱約有些明白,他誠摯地道:“如此,便祝你們一路順風。如果有什么事,你們隨時可以回清云宗。”
巫馬眼眶微熱,“安師兄,小師妹,還有諸位師兄弟,多謝你們。”
當初他選擇清云宗果然沒錯,他們知道葉落的身份后,并沒有惡她、懼她、驅趕她,仍是能以平常的心態接受她。
甚至連自己這個親手制造出活尸的罪人,他們都沒有怪罪。
清云宗的弟子默默地目送馬車緩緩地駛離。
突然,溫意意紅著眼睛,哽咽地問:“大師兄,以后我們還能再見到他們嗎?我舍不得巫師兄和葉姐姐。”
安逸臣沉默了下,寬慰道:“放心,總會再見的。”
其他的師兄弟也有些傷感,還有些失意,他們愛慕的老祖宗,轉眼變成了活尸,人尸殊途,真是讓他們太傷心了。
越想越難過,傷心失意的師兄弟們都忍不住抱頭哭起來。
溫意意被他們弄得頓時傷心不起來,哭笑不得,不禁罵道:“瞧你們這點出息,哭什么?”
“我們這是傷心……那么美麗的老祖宗,沒想到終究與我等無緣。”
安逸臣也被這些師弟給逗笑,挨個寬慰一把,“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們的情緣還在等著你們呢,不要放棄啊,說不定哪天就遇到屬于你們的情緣。”
難得不解風情的大師兄能說出這種安慰之語,師弟們都振作起來。
然后他們趁機敲了大師兄一頓,讓大師兄帶他們去附近的城鎮吃好吃的,安慰他們脆弱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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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山宗的宗主和長老廢的廢、傷的傷,高層中唯一完好無損的,只有一位梵長老。
梵長老只能暫時放棄潛修,出來主持宗門,讓人安置前來觀禮的賓客。
明明還有五天就要舉辦合籍大典,宗內卻毫無喜慶之感,整個鎮山宗籠罩在一片愁云苦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