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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龍脈的沉睡，靈族毀了，銀月王朝也毀了。

甄善站在一片殘垣斷壁中，看著這殘破的人間，眸色悠遠(yuǎn)，不知是悲還是其他。

當(dāng)年，隨著她和燕初的身軀化為灰燼，隨著那些“義軍”的死亡，他們的恩怨也算是落下的帷幕。

昔日繁華錦繡，皆成一場空。

這場博弈，她和仁帝輸了，燕初輸了，靈族也輸了，沒有一個落得好的。

自以為上位者，枉顧天下生靈，點燃戰(zhàn)火硝煙，終都得了報應(yīng)。

誰都不例外。

只是，活人恩怨已了，下了地獄，該償還的罪孽也絕不會落下。

甄善閉了閉眼，當(dāng)年，因仁帝的死亡，她恨毒了靈族，不惜以自己的魂魄為代價，詛咒了他們。

原以為她是要魂飛魄散的，卻不曾想，她再睜眼時，竟是在孽鏡臺，照出她一生罪孽，判她下十八層地獄。

因靈族再冷血，他們守護(hù)了大陸千年，功德也不是假的。

若是尋常人，根本連詛咒都詛咒不了。

只可惜，她命格奇特，煞氣極重，曾掌天下，國運加身，又曾被靈族認(rèn)為少主，玉石俱焚下，詛咒生效。

靈族大約也不會想到，當(dāng)年不過是想放松她的警惕，結(jié)果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就是因果報應(yīng)。

而她詛咒了身負(fù)大功德的一族，就算被燕初護(hù)住了魂魄，卻也不得好。

十八層地獄，每一層，都是極致的血腥痛苦，即便是神，也走不過十八層。

然而，甄善爬出來了。

她以生生挖掉自己的心臟為代價，避免了魂飛魄散的結(jié)局。

只是，她不愿再投胎，為了得到強(qiáng)大的力量，她自愿跳入了忘川河，成就了她鬼神之體。

沒了心臟，當(dāng)初那些痛徹心扉的感情，她也體會不到了。

可她怎么都無法忘記，弱小時被當(dāng)成棋子和傀儡操控的滋味。

那些身不由己的無力感磨得她性格越發(fā)尖銳，眼里容不得一點沙子，更是為了變強(qiáng)，不惜一切代價。

所以，當(dāng)初，明知閻王使的是激將法，甄善也自愿跳入陷阱，接了成神卷軸，來到萬千小時空，做什么見鬼的攻略任務(wù)。

可她明明是為了不讓自己再受控制，再有無力感，卻偏偏，進(jìn)入那些小時空后，她依舊時常被逼到了絕境，重復(fù)著曾經(jīng)的一幕幕悲劇。

到如今，她都不知道她究竟來這些小時空是做什么的？

甄善若早知道，這成神卷軸跟燕初有瓜葛，即便永生被困在忘川河，她也不會接下的。

還恨他嗎？

甄善當(dāng)然不恨，那顆為他動過情的心臟早已被她丟在了十八層地獄中了。

但，不恨不代表不厭惡，更不代表她還喜歡跟對方牽扯不斷。

甄善睜開眼，眸色冰冷平靜，抬手，毫不猶豫地?fù)羲榛镁常氐叫强铡?

“果然是你！”

甄善看著星空中漸漸凝聚的白色身影，冷冷地吐出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