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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袋子撕開了,江倦也就沒法拒絕了,從中擠出一小片果肉含在嘴里,熟悉的酸甜味綻在味蕾上,勾起了不少回憶。
他記得那時,哥哥也很喜歡這個牌子的杏子,因為大街小巷都買不到,還經常裝作他的樣子溜進他的宿舍里偷偷順走幾袋。
明明杏子的滋味至今沒變,可他卻覺著一切都不再是從前的樣子了。
這種物是人非的傷感就仿佛所有人都在時間的洪流中順其自然,無論多么激烈的情感都在漫長的歲月中淡化釋然,唯獨他被留在光陰的樊籠里畫地為牢,體無完膚卻始終沒有勇氣邁出那踏向未來的關鍵一步。
連驍見他情緒低落,忙道:“阿倦,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很難走出來,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幫你,但我真的希望你能……”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門砰的一聲開了,江倦注意力全在連驍身上,以至于毫無防備聽到一聲巨響,整個人都嚇得彈了起來,捂著心口竭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和呼吸。
“阿倦,你沒事吧?”
連驍一回頭,就見蕭始帶著一身煞氣沖了進來,都沒正眼看他,直接走向了江倦。
“話都不說一聲就跟人私奔了,你知道找不著你我有多著急嗎,趕緊把藥吃……我嚇著你了?讓我看看,別擋著,我幫你揉揉。”
蕭始給江倦順了半天心口,那人的脈搏才恢復正常,他覺著八成是江倦又鬧心自己一只耳朵失聰這事,想多確認幾次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恢復的可能了,所以才把助聽器的音量調到最大,想借此刺激一下反射神經,沒想到正好趕上他砸門,突然聽見這么大一聲動靜,想不受驚也難。
“……我錯了前妻,別生氣啊,你說你帶著球到處亂跑也不跟我說一聲,我肯定著急啊,中午的藥現在還沒吃呢,來,先把藥片咽了,咱們從長計議。”
他把藥往江倦嘴里一喂,那人扭頭避開,順勢推了他一把,“議你大爺,走開!”
“別啊前妻,生氣歸生氣,你不能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呀,聽話,先把藥吃了,別鬧脾氣了好不好,老公回去給你喂別的好吃的,你先張嘴,啊……”
江倦純粹是不想跟他廢話才含住藥片自己喝水咽了下去,方才那點心情都被破壞了,看著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你怎么會來這兒,法醫太閑了?”
“你還說呢,我就幫那小丫頭停個車的工夫你就被人拐走了,我要是不來找你,晚上你睡在誰的被窩里還不一定呢。”
江倦皺眉道:“你少亂說話。”
雖然他不待見蕭始,但他的不請自來確實幫了自己的忙,至少不必面對和他有著共同回憶的連驍,能很大程度上避免他回憶過去又心生傷感。
有了這個借口,他對連驍道:“隊里還有案子沒處理完,我先回去了……”
“別著急,還沒看到我給你的驚喜呢。”連驍拉住江倦的手腕,“走吧,我保證不會耽誤你太久。”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他也不好拒絕的太直接,只能對蕭始道:“你先回去吧,我不會耽擱太久的。”
“不、行。”蕭始一字一頓道,隨后冷笑著看向連驍,“有人要送我前妻一個驚喜,我當然也得跟去看看是什么,好感謝人家關心我前妻啊,是吧?”
這男人醋的厲害,抓著江倦的手從連驍那兒搶了過來,后者無奈地聳了聳肩,搞得江倦夾在中間無比尷尬,剛想抽手,那人溫熱的五指就將他死死扣住了。
“別跑。”蕭始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倒要看看他對你有什么企圖。”
“別把所有人都當成和你一樣的德行,你真以為我是什么人人爭著要的香餑餑?”
“那可不,香得很。”蕭始一勾他到近前,嗅著他領口里那熟悉的沐浴露香氣,突然一股無名的妖火燒了起來。
媽的,怎么總有人想搶他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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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班長
蕭始忍一時越想越氣,看著連驍的背影就氣不打一處來,冷嘲熱諷道:“兄弟,看你舌苔這么厚,一定很適合當舔狗。”
連驍毫不示弱:“彼此彼此,我個人是覺得就算當舔狗也比死纏爛打糾纏不休的前任要有尊嚴,蕭法醫,你怎么看?”
“躺在前妻床上看。”
三人一路到了后院,連驍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忽從樓外拐角處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聲響,隨即一只體型龐大的德牧飛奔過來,離老遠看見連驍就撒著歡兒地叫了起來,馴養員在后面大步跑著都沒跟上,只能一個勁兒吹哨子。
警犬聽到哨聲,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讓它停在原地等待下一步指令,它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略過,停在江倦身上就挪不開了,大叫一聲竟違抗了馴養員的命令,撒腿跑了過來。
蕭始下意識想把江倦往身后拉,卻被連驍扯了一把,后者意味不明地朝他搖了搖頭,眨眼的功夫,那德牧就沖到了面前,飛身一撲推倒了江倦。
連驍大概也沒想到一向訓練有素的警犬會突然失控,趕緊跟蕭始一起上去把人扶了起來,蕭始一見那德牧的大腦袋湊在江倦頸間,心臟都快停跳了,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骨子里有兇性的肉食動物在獵殺時都會一口咬住獵物的脖子放血,好讓對方在第一時間喪失行動力,這一幕讓他連自身安危都顧不得了,抓著那德牧的后脖頸就把狗腦袋拽了起來。
不過意外的是并沒有見血,江倦雖然滿眼茫然,臉上卻絲毫沒有痛苦的神情,反倒脖子上掛著一圈水痕,領子都打濕了,而那德牧則是吐著舌頭,歡快地朝他叫了一聲。
“倦,你沒事吧?剛剛那一下撞得挺狠,讓我看看受傷了沒。”
江倦搖搖頭,身上沒什么大礙,只有右手背蹭破了一塊皮流了點血,蕭始二話不說含住了他的傷口,用舌尖舔去了傷口表面的灰土,直到血差不多干了才放開他。
“等下回去消毒,這會兒先什么都別碰。”
“你……”江倦欲言又止,“臟不臟啊。”
“嗯?不臟啊。”蕭始把混著血污的唾沫吐到紙巾里,用創可貼包住了江倦的傷口,“但你要是嫌我臟可沒門,臟也是你男人,換不了了。話說回來這狗是怎么回事,姓連的你是不是暗算我前妻?”
江倦也不明就里,突然被一條大狗沖過來撲倒,心理素質再好也難保不會受到驚嚇。
蕭始把他拉起來的時候,馴養員也跑了過來,疑道:“怪了,它平時很聽話的,叫一聲就會回來,怎么今天連哨聲也不聽了。”
江倦才剛站起身,那德牧又來咬他的衣角,呵哧呵哧喘著氣,見他沒什么反應,還把兩只前爪搭在他身上站了起來。
蕭始覺著這狗有些奇怪,摸了摸它的頭也沒什么反應,連驍解釋道:“它叫哮天,一開始名字很土,就叫黑虎,是你哥……江住給它取了這么個名字,現在它是訓練基地里最年長的警犬,和它同期服役的警犬和搜救犬大多已經退役,或者犧牲了,所以現在我們也會叫它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