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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恢復了自由,可江倦絲毫沒覺著束縛他的枷鎖有松脫的跡象,反之似乎有些更沉重的東西壓在心頭,哽在喉間,令他呼吸不暢,氣息凝滯。
長街盡頭,一名英俊的中年男子正靠在一輛黑色邁巴赫旁抽著煙,手機屏幕冷白的光映明了他的臉,遠遠聽見腳步聲便打開車燈,照亮了整條幽暗深邃的巷子。
江倦駐足,回望著關押了他月余,此刻漆黑一片的窗口,微微翕動著唇,卻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他與蕭始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到這里就告一段落了。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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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吸收
深夜,蕭始被一陣異響驚醒了。
像是重重敲擊墻面的聲音,連他這種睡得很死的人都被驚動了,他驀地睜眼,在一片漆黑中回憶自己的處境,旋即想起了情緒不穩將他趕出門的江倦,意識到可能是那人出了事,鞋都顧不上穿就沖去了臥室,猛地一推門,就見江倦正對著落地窗坐在床邊。
屋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隱隱透過光線,他只能聽到那人急促的喘息聲。
只見江倦仰起頭來,身體僵硬著一動不動,手里握著什么東西,死死抵著自己的頸部,蕭始在意識到那是什么的時候幾乎在瞬間體內的血就涼透了。
“倦!別干傻事!”
他想奪江倦手里那把警槍,奈何人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身體本就會有僵硬反應,江倦又是存心尋死,手指勾著扳機握得極緊,稍有不慎都可能走火。
他擰亮了另一側床頭的臺燈,昏暗的光線沒有引起江倦太激烈的反應,他慢慢邁步靠近,溫言勸道:“倦,你先別沖動,我知道你恨我,但我這種人是不值得你搭上命的,你先冷靜一點,聽話,把槍放下好不好?”
江倦無動于衷,像是根本就沒發現他這個人似的,雙眼微瞇,似乎正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即使雙手微微顫抖,仍然沒有放下槍的意思。
他的額頭已經被大片的血跡染紅了,床邊雪白的墻壁也被血蹭的一片狼藉,可見是他夜里又做噩夢把自己逼到崩潰,根本控制不住想要尋死,在極度混亂的情況下干了傻事。
蕭始無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嘗試勸說江倦收手,“阿倦,你別這樣,就算你恨我,也請你不要恨這個世界,這世上還有很多在意關心著你的人,你不要讓他們失望好不好?就算是為了姜懲,為了你唯一愿意視作家人的人,也請你堅持活下來,好不好?”
江倦忽然咬緊牙關,槍口抵得更緊了些,從齒間溢出支離破碎的抽泣,他緩緩睜眼,將視線挪到蕭始身上,他眼中復雜的情緒讓后者無所適從。
他不明白,那人連死亡都能抉擇的激烈情感中為何找不到恨意?他都被逼到了這一步,怎么可能對自己毫無怨恨,還是說他其實……
蕭始無暇深思,他緩慢地向江倦靠近,輕聲細語地勸道:“阿倦,你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把槍給我?!?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在那人身體激顫時迅速頓住,復又在那人情緒稍有緩和時繼續推進。
“聽我說,阿倦,你現在頭腦不冷靜,沖動之下會做很多讓你后悔的錯事,其實你的心里不想這樣做的,你只是被負面情緒主導了行為,別讓那些本不該屬于你的東西左右你的想法,我知道你可以控制它們的?!?
“不,我不能。”江倦的聲音依舊溫和如水,說出的話卻令人深感不安。
他抬起籠著水霧,微紅的雙眼向蕭始微微一笑,“我理解不了你為什么這么害怕,我明明就……沒在恨你?!?
這反常的言辭讓蕭始感到不妙,果然江倦話音剛落,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便動了一下,蕭始再顧不得別的,一步上前劈手去奪槍,害怕江倦真就手快那么零點幾秒開了槍,迫于無奈,他甚至出手推了江倦一把。
這一下力道不小,那人被他推的身子一歪,從床上滑了下去,他立刻制住江倦的手腕,將他的手死死按在地板上,但江倦此時仍不肯罷手,混亂中到底還是走了火。
“砰”的一聲巨響過后,江倦被這意外的巨響震懵了,蕭始順勢在他頸子上砍了一手刀,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暈過去,隨即一腳將那警槍踢到了走廊里。
他捂著自己左側肩膀上的新傷,跌坐在地上長出一口氣,額上冷汗顆顆分明,也分不清是嚇的還是疼的。
這顆打實了的子彈讓他失去了抱起江倦的力氣,只能俯下身去輕吻那人的嘴角,重復著:“嚇死我了……你可嚇死我了。”
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先用被子把江倦蓋了個嚴實,而后撥出了一個電話。
鈴響幾聲,對方才接了起來,不等他開口就先抱怨起來:“你知道現在幾點嗎?沒出人命就不要打擾我的夜生活,或者你想要加入我們嗎?”
“別廢話!江二情況不大好,你現在立刻過來一趟,別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對方收斂了玩笑的語氣,“你說什么?阿倦出什么事了?!?
“沒時間解釋了,馬上過來!”說罷他反手發出了定位。
凱爾趕到的時候,臥室內的一片狼藉還沒來得及收拾,蕭始剛處理好江倦額頭上的傷,從語氣就聽得出他相當疲憊,“來的正好,幫我把倦抱到床上去,我實在抱不動他了?!?
凱爾走近一看,墻上、地上、床上,所有能看得到的地方都或多或少沾上了血跡,滿屋子嗆鼻的血腥味差點讓人吐出來,他還當是蕭始這畜生又獸性大發家庭暴力,走近一看才發現傷得最重的其實是蕭始他自己。
他來不及處理肩頭的傷,現在整條胳膊都沒法動彈,因為失血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什么精神,反倒是江倦睡得安穩。
凱爾幫忙把江倦抬上了床,倒也沒急著去看他的狀況,從案發現場這個情況來看,很明顯蕭始才是受害者,而且以他現在的情況,就算豁出自己的命不要了也得先保證江倦的安全,所以凱爾果斷把他按在床邊,借著他方才用剩下的藥箱,熟練地剪開衣服,清理血跡,取出彈頭,消毒縫合的動作一氣呵成,三兩下就幫他處理好了傷口。
“什么情況,展開說說?好久沒見你受這么重的傷了,虧了沒傷到要緊地方,不然去醫院都沒法跟警察解釋。”
看得出來凱爾來的很匆忙,這個曾經享譽世界的特種兵自從多年前的一場陰謀假死之后,就不得不靠精湛的易容術假扮成他人的模樣,借以躲過仇家并暗中執行秘密任務。近些日子他隱居在中國,就不得不畫一張東方人的俊朗面孔,此刻他的下頜角還能看到沒貼嚴實的面具痕跡,連危及性命的偽裝都敷衍了,可見他心里對江倦有多在意。
“還是那個病。”蕭始捂著傷口,倒吸一口涼氣,“……從他臥底回來就沒好過,江住出事以后就越發嚴重,可當年的我只會遷怒他,對他做了很多不可原諒的混賬事,他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晌覜]想到他病情穩定了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是被我逼的嗎?”
凱爾疑惑道:“你到底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了,讓脾氣那么好的阿倦都想一槍轟了你?”
“他沒想殺我,他是想自殺。”蕭始看著人事不省的江倦,撫著他額上的紗布,輕輕落下一吻,“他的病是我拖累的,是我一直不相信他的病是真,才會害得他走到這一步,后半輩子不管他變成什么樣,我都得對他負責?!?
凱爾冷笑一聲,“兄弟,別怪我打擊你,你覺得自己憑什么對他負責?我就先不提你自己就是個醫生,卻對他表現出來的明顯抑郁癥狀無動于衷,甚至認為他是逢場作戲,繼續對他施壓造成二次傷害這一點了?!彼钢胭|問:“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身上有哪兒是沒被你打過的嗎?你還記得當年的江倦是個怎樣的人嗎?就連你那么對他,讓他最痛不欲生的時候都留了你一條狗命,現在他卻連自己都沒法放過,你知道人用十年都走不出這樣的困境是多么悲哀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