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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懲把截圖一張張擺到眼前,王順才百口莫辯,才承認自己從警方勘察拋尸案現場的第二天就開始監視江倦了。
他在審訊室里唾沫星子橫飛,“哇!”的一嗓子聲淚俱下:“政府!我沒想殺他的,我跟著他,只是想跟他說幾句話而已,真的沒有對他不軌!可是我跟著他這件事被人給發現了,那人先是用錢誘惑我,我手頭緊,有點兒動心,但還是有良心的,沒敢答應,后來他又拿我以前的案底要挾我,說我要是不按照他說的做,就……就向警方檢舉我,我……我太害怕了,只能照他說的做,但我其實……其實沒想害那警察的!求求你們相信我啊!”
姜懲冷臉追問:“你以前有什么案底?都犯過什么事?”
“早……早些年,很多年了,在老家因為拆遷的事跟開發商有些矛盾,和村里幾個兄弟一起上門討說法,不、不小心就鬧出人命了,之后我們哥幾個都跑了,警察要抓那幾個下手最狠的,我沒打兩下,打得也不重,但……但我也參與了。雖然警察沒說要抓我,可我心虛,這么多年一直不敢回去,也找不著正經工作,就經常偷……偷電瓶和廢鐵換錢。”
“那你跟蹤他這么多天是想干什么?你有什么話想對他說?總不會是自首吧,市局這么多警察,為什么偏偏就找他?”
王順才鬼鬼祟祟地移開目光,盯著自己腕上的手銬,糾結半天,也沒勇氣回答這個問題。
“看哪兒呢!問你話呢!”
姜懲一掌拍向桌子,把人嚇得戰戰兢兢,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上下牙打著顫,大哭著喊道:“我,我不自首!我那天看到那個人被殺了,我也……我是要報案啊!!”
作者有話要說:
姜懲:今天也好想撕了蕭始的狗嘴。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感謝懲哥今天炸毛了嗎打賞的2個地雷!
感謝投喂!!
第50章猜想
江倦聽后嘆了口氣,“這么大的事情,你們怎么能現在才告訴我呢?”
蕭始舉雙手以示清白,“冤枉!這事和我沒關系啊前妻,今兒個我可一直跟你在一起呢,怎么可能知道他們審訊的結果。”
姜懲也是一臉委屈,“我也不想啊,這些細節都是他剛交代的,為了這個我大半天沒吃飯沒喝水,嗓子都冒煙了。”
“……真是辛苦你了。結果呢?王順才說自己目擊東野被害的情況屬實嗎?”
姜懲給自己泡了半杯咖啡,邊喝邊說:“這個還在確認,他交代的情況和我們目前的調查方向正好相反。他說自己直到半年前都還在地下賭場給人看場子,前段時間有客人挑事斗毆,他在攔架的時候受了傷,雇主給他報銷醫藥費之后就把他開除了,目前無業。他一直沒找到工作,又花光了積蓄,窮的交不起房租,現在天兒還冷,他沒處棲身,就在楓葉苑小區找了個沒什么人知道的地下室暫住,有時候也會從沒人看管的倉庫里偷拿點東西出去賣,不過都不是什么值錢東西。我剛讓外勤去查了一下,小區里的確有一個地下室有居住過的痕跡,就在殺人現場的隔壁樓,他的被褥和生活用品都還在里面,看得出來他在那里已經蝸居一陣子了,所以說他聲稱目擊到東野翔太被害是有可能的。”
“那他有提供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嗎?”
“有,而且是非常關鍵的證詞。”姜懲一摸下巴,胡茬冒了青芽,有些扎手,“他看到了兇手殺人的全過程,但那個人,并不是徐靜濤。”
時間回到一小時前,姜懲面對著精疲力盡的王順才,收回了一身炸起來的硬刺,態度有所緩和,還讓狄箴給對方倒了杯溫水。
他兩手墊著下巴,凌厲的目光盯著王順財的每一絲反應,似要從細節中確認他這番話的真實性。
“你說你看到了死者被害的過程,想要指認兇手?”
王順才連連點頭,“政府,我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應該還活著……應該吧。”
“‘應該’是什么意思?”
“就是說……他有點像死了。”
狄箴邊敲著鍵盤記錄邊扮紅臉,“王順才,我可提醒你,跟警察兜圈子沒什么好處,你也沒必要跟這兒打啞謎,再提醒你一遍,實話實說對你是最有利的,看在你有立功表現的份兒上,我們會申請給你酌情減刑的,但你要是一直在這兒繞,讓這案子越來越難辦,那該被辦的就是你了,明白嗎?”
王順才盯著腳尖,垂頭喪氣地點點頭,“我、我沒撒謊,真的沒說瞎話,因為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就是被摁……摁進水里的。”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這么大個盆,里面的水足夠淹死個人了,他那時候一動不動的,我也不知道是活著還是死了,但我就是覺著,人要是死了,應該就沒必要再摁水盆里淹了吧?”
“也就是說,你看到死者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動了,只是兇手的行為讓你覺著他還活著?”
“……對,之后那個殺人犯做了法,對尸體拜了拜,還跳大神,估計是怕冤魂索命吧,等收拾完了,就……就把人給帶出去了。我當時害怕,我沒見過這場面,覺著對面要是就一個人的話,我應該能干過他,他要是真的殺人了,那我應該告訴警察,沒多想就跟過去了,然后就……看到那個人被扔在江面上了。”
姜懲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越皺越緊,王順才見他一臉懷疑,忙道:“政府,你信我呀,我真的沒騙你!真的!”
“那你看到死者被拋尸后都做了什么?兇手有沒有發現你的存在?你又為什么沒有立刻報警?”
王順才支支吾吾的,“我去……去看那個人有沒有死了,殺人犯走了以后,我想那人會不會還活著,就過去看了看他,本來想把人挪到別處的,這么冷的天,冰上那么涼,好人也該凍壞了。可是我沒挪動幾步,橋上突然有個人經過,我害怕是殺人犯回來了,就躲到了橋根底下,之后也沒敢碰他,覺著他應該是真死了,我就……就跑了。”
“剛不是還義正嚴辭說要向警方報案嗎?怎么事到臨頭慫了?”
“這……政府,我沒見過死人啊。”王順才一臉愁苦,兩只手都快被他自己抓破了,“我以前那是……打群架,那喪良心的開發商是送去醫院以后才死的,這回這個不一樣,他是橫死的,萬一以為是我害了他,跑來找我索命可咋辦?我心里害怕,又嫌晦氣,當時就是慫了,所以才去跟我那場子里的老相好商量了,她說讓我別管這破事,落不著好處還惹一身騷,我覺著她說的也有道理,就打110報了個警,害怕警察查到我以前的事,懷疑人是我殺的,沒敢多做別的……不然我就是啞巴吃黃連,純給人頂包了。”
聽著這漏洞百出的證詞,要不是姜懲辦案經驗豐富,職業素養優秀,還有顆健康的心臟,現在不是動手揍人,就是給氣到心肌梗塞了。
他咬著牙繼續問:“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兇手行兇殺人的?那地下室空間不大,你是跟兇手和死者共處一室的嗎?”
“不不,我在隔壁……偷東西。”
王順才兩手捂臉,有些崩潰,應該是在后悔越說下去,自己的罪行暴露的就越多,本來還打算檢舉他人的,現在倒成了他自己投案了。
“地下室隔壁就是倉庫,我偷溜進去,就是想拿點兒東西出去賣。那個小區存貨多,平時還沒人查點,偷了出去也沒人發現,我都拿順手了。那天是和平時一樣進去拿東西,就發現墻上有個洞亮著——那地下室墻上有個洞,應該是以前裝修的時候留下的,地下室有燈亮著,隔壁就能發現——我就是從那兒看見的。”
之后姜懲又詢問了兇手的外貌特征,通過王順才的描述讓模擬畫像師先給出了一張草圖,他把圖片給江倦看了一眼,疑似嫌疑人看起來和想象中滿臉橫肉,兇神惡煞的形象不同,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單說長相應該是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普通,不過眉眼間卻透著股凌厲,嘴角處還斜貫著一道刀疤,看上去也不是個善茬。
“這個人……”江倦有些遲疑。
姜懲拍了拍大腿,“眼熟是吧,我也眼熟,想不起來了。”
江倦盯著那圖片看了一會兒才挪開目光,“王順才這個人的背景怎么樣,真像他所說的,是個逃犯嗎?”
“不,我讓小白去調查過了,他家是宿安縣的,跟你還是老鄉,八年前確實因為拆遷問題和開發商起了矛盾,包括他在內的幾個村民一起上門鬧事,他們動了手,被害人也受了傷,不過致死原因卻是心臟病突發,帶頭的兩個刺頭被判了過失殺人,其他人因為人數太多,現場又沒有監控,沒法確認是誰的責任,都是賠錢了事。小白打電話的時候,宿安刑偵的老張壓根兒就沒在案卷上翻到王順才這仨字,估計當時都沒人記得他也參與了這件事,只有他自己心虛跑了。”
蕭始抬起江倦的下巴,往他發紅的眼睛里滴潤眼液,“所以這就是他偷雞摸狗進過幾次局子都沒掀出過案底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