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
他看到水泡緩緩上浮,浴室那昏黃的燈影逐漸模糊,映出了輪廓分明的剪影。
他求生般摟住那人,被水淹沒的話音含糊在喉間。
他嗚咽著索求:“想要……給我吧……”
哮天不安地在浴室外踱了大半個鐘頭,聽見里面瓶瓶罐罐被掀翻在地的動靜,邊叫邊用前爪抓撓著浴室的門。
它擾人的叫聲引起鄰居不滿,上下樓層的燈亮了幾盞,隔壁“咣咣”敲著墻壁:“干什么呢,虐狗嗎!能不能小點兒聲,大半夜的,別人不需要休息嗎!!”
嬰兒的啼哭聲極具穿透力,哮天眨了眨眼睛,雖然它并不明白那代表著什么,但它隱隱覺著是自己做錯了什么,心里越發不安,焦躁地在門前一圈圈地走著,卻不敢再發出太大聲音。
好不容易那響聲息了,它豎著耳朵等著里面的兩人出來,可門開時卻只等到了一人的腳步聲。
它眼巴巴跟上去,只見蕭始抱著的那團浴巾里垂下一只手來,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乖,老實一點。”
它仿佛真的聽懂了話,乖乖坐在原地,目送兩人進了房間,沒再吵鬧。
長夜又恢復了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江倦摸索著開了床頭燈,蕭始在身后環抱著他的腰,慵懶而低沉地說道:“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再開口了。”
江倦拉下了他按在自己頸子上的手,輕咳一聲,“床上沒叫的總得想辦法從別處補償回來,不然怎么對得起你這么賣力伺候我?”
蕭始被他逗笑了,手往下滑,落在了個最舒服的位置,“你這是還記恨我剛剛說你就愛憋著不出聲,爽不爽連個反饋都沒有啊。這個問題的重點不在這兒,關鍵是你為什么不愛叫呢?你看那些愛情動作片里的男女怎么都得叫兩聲活躍一下氣氛吧,你會讓我感覺很挫敗的。”
“可能只是力度不夠,不信你試試捅我一刀,那個絕對叫得出來。”
“說什么呢,我怎么舍得動你。”
江倦目光后移,沒能通過余光看到身后的人,卻也不想翻過身去讓他誤會什么,索性也就不去看他的反應了。
“可你今天是真想打我吧,把我從落地窗前拎起來的時候,把我懟在沙發上的時候,把我摔進車里的時候,還有把我扔進門的時候。最后一次我要是沒出聲,你巴掌都該落下來了。”
蕭始身子一顫,環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硬生生改口,把“你為什么會這么想”改成了“你別這么想”。
江倦閉上眼,語氣有些疲憊,“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以前你沒少打我,后來被你打怕了,你一抬手我就怕你巴掌打下來,讓你馴得比狗還老實。有些東西一旦形成習慣就改不掉了,我嘴上不想承認,但我改變不了怕你的事實。你也是男人,應該知道被迫臣服的屈辱有多傷人自尊,害怕你這件事在過去很多年間都是我跨不過的一個心坎,直到現在依然是。我痛恨無力反抗的自己,也憎惡將苦痛強加于我的你,所以我不敢正視你。過去那么多年,你都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只不過今天,我的噩夢為了不讓我被其他漩渦淹沒,選擇搶先一步吞噬我罷了。”
“以前是混賬,我不辯,但今天看到你那樣子,我是真的心疼你。”
蕭始也感到疲憊,不愿再繼續這個話題,又回到了原點,“受了驚嚇又跑去跟人打架斗毆,他到底怎么你了,讓你這么生氣?跟我說說,下回再有人敢惹你,我幫你收拾,別臟了自己的手。”
“他……”江倦注視著那昏黃的光亮,陷入了迷亂的回憶。
許久,終于嘆出了哽在胸中已久的那口氣,“……他擾了哥哥的清夢。”
作者有話要說:
哮天:真不拿我當外人……外狗啊!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感謝懲哥今天炸毛了嗎打賞的1個手榴彈!
感謝投喂!!
第64章同伙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已經了解了,這事真不怪倦他反應過激。”
蕭始一掌拍在墻上,清清嗓子。
“首先那李蘅本來就涉嫌殺人和教唆殺人,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倦孤身一人去赴約是不太合規矩,但特殊情況也要特殊對待啊是吧?你們不準他配槍,他赤手空拳還受著傷,怎么跟人硬拼啊?雖然結果可能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最后被揍趴下的是那個律師,但這不代表倦當時沒有危險啊,我覺得判定為正當防衛應該不過分吧?”
他跟在姜懲身后進了局長辦公室,一推門,高進和周懸都沉著臉,滿眼戒備地盯著兩人。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剛一露面就被眼刀子削掉一層皮,姜懲意識到他們下一刀肯定是沖著把自己捅個透心涼來的,趕緊站到了正確的隊伍里,把自己摘了個一干二凈。
“你們都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李蘅不是我打的,阿倦不是我帶走的,我也一臉懵逼想知道發生了啥啊!”說著他一指蕭始,“你給我站好了!雙手抱頭蹲墻角去,問什么說什么,多一句廢話老子剁了你!”
周懸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抬手一壓示意姜懲不要太激動,一指對面的位子讓他坐去高局身邊,又對蕭始招了招手。
“來我這兒,他就咬不著你了。姜懲你也少說兩句。我要知道前因后果,撿重點的說,別浪費時間。過不了多久李蘅就要醒了,到時候他的證詞或口供會直接決定江倦要被隔離審查多久,想讓他少吃點兒苦頭的話,就照我說的做。”
蕭始剛想接上方才的話,忽然覺著有哪里不對,“……李蘅到現在還沒醒?”
高局狠狠瞪他一眼,“要不是你周哥囑咐護士補了針麻醉,江倦早就該被銬進審訊室了!到底怎么回事!”
蕭始拍了拍額頭,臉上寫著崩潰,“李蘅是自作自受,他挖了江家的祖墳。”
他說完之后所有人都一言不發,用眼神無聲追問著他后話。
“八年前,有開發商收購鐘靈村的土地,那時江住剛過世不久,江倦雖然不想出賣土地歸屬權,但他一個人是沒法違背全村人意愿的,于是主動遷走祖墳,就留下了緊挨著蔣儀家的一片空地。后來村民嫌開發商給的價格太低,組團鬧事把對方老板氣得心梗,出了人命后該判刑的判刑,該賠錢的賠錢,鐘靈村土地收購一事也擱置了數年之久。這期間江倦把江住的骨灰帶回家鄉,為了不讓旁人打擾,便把江住葬在了原先作為祖墳的空地里,又在山上立碑建了座衣冠冢。村里人不知道這件事,有人受李蘅指使動了那片地。江住安葬這么多年后又受辱,換做是誰心里都不會舒服的。”
周懸忙問:“那現在阿住怎么樣了?”
“倦他自己回不去,便托人回去看了一眼。好在村民迷信,挖出了骨灰盒也不敢造次,但過去那些年里,江倦一直害怕兄弟倆身份互換的秘密被別人知道,所以沒敢在骨灰盒上寫江住的名字,也不敢留照片,那幾個村民挖出了骨灰又不知道是誰,就隨便給埋到亂葬崗了。現在雖然找回來了,但和一群死刑犯、孤寡老人、棄嬰埋在一起那么多天,江倦還對此一無所知,他心里肯定難受。”
事關烈士身后事,江住又曾是他們熟識的故人,眾人聽了心里都酸澀,于私非常理解江倦的心情,可于公卻怎么都說不過去,這也是讓人最為難的地方。
作為江住生前最好的摯友,周懸心里不是滋味,揉揉太陽穴平復了一下心情,又問:“可這事跟李蘅有什么關系?”
時間回到江倦拜訪李蘅家的下午,江倦在李蘅起了殺心后無比淡定地一蹭真皮沙發上那不易被察覺的血痕,將沾染指尖的鮮紅展示給李蘅,“我覺得危險的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