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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聽室里待命的刑警見狀準備進去制服暴起的嫌疑人,但江倦卻下了與之截然相反的命令:“都留在這里,別進去打擾他們。”
他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凝視著玻璃另一邊的宋玉祗,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模樣,喃喃道:“真是學得有模有樣……”
“啊?誰?學什么了?”蕭始探頭進來,一看屋里不止江倦一個,猶豫著想退回去。
就在這時,徐子沐對宋玉祗嘶吼道:“你們不是警察嗎!警察不是什么都能查出來嗎,你們去查啊!你們問我有什么用,問我有什么用……”說完大哭著跌坐在地,情緒開始失控。
宋玉祗這才擺手示意外面的人進入審訊室,出來對江倦道:“他有事隱瞞不敢說,應該和穆雪茵的死因有關,還是先從這兩人的社會關系查起吧。”
江倦點點頭,他便轉身帶著幾個刑警走了。
書記員把剛打印出來的筆錄交在江倦手里,他出門就見蕭始還守在門前,疑惑道:“你怎么在這兒,連驍呢?”
“我當然是來……什么?你問他干什么?你不會真要拋夫棄子跟姘頭跑了吧!”
江倦狠捶了他胸口一下,“我把你們兩個一起留下當然是要你給我看著他!他現在人呢?”
蕭始沒明白發生了什么,只覺著不爽,“……下班了吧,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能不計得失自愿陪你加班照顧你,等著你一起回家滾床單的還不是只有你前夫我一個人?哎!呂布這廂搶回了貂蟬,下一步就該剁了董卓老賊了,你怎么還站不清隊呢?氣死我了。”
他跟著江倦一起去了特警大隊,就見連驍嘴里叼著袋不知從誰那兒搜刮來的小餅干,正披著大衣準備出門,一見江倦回來,含糊不清地吐了一大串話。
江倦二話不說,撲過去把人按在墻上就開始脫他的衣服。
跟過來的蕭始一看這還了得?趕緊過來攔著他,“前妻!有話好說,別動手動腳!”
連驍被他弄得暈暈乎乎,臊得臉通紅,也沒反應過來這小娘子突然投懷送抱是怎么回事。
蕭始以為江倦冷靜下來就放了手,沒想到剛一松開,那人又撲了上去,腦袋湊在連驍懷里東聞西聞,徹底把他看懵了,讓他如遭雷擊,“前妻,原來你喜歡……”
“就是這個味道,剛剛我就覺著有些熟悉,忙著解釋案情沒來得及問。連驍,你身上這是什么味道?”
連驍不明所以,敞開領口自己聞了聞,“啊?沒什么味啊,我跟你……不是,跟他們搞刑偵的不一樣,每天都得訓練,出一身臭汗不洗澡就長蘑菇了,昨天剛洗過,不應該臭吧……”他將信將疑地又聞了聞。
“不,是一種香氣,很淡,有茉莉和百合混在一起的味道。”
“噢!你說這個,應該是我媽最近新買的洗衣珠吧,洗衣機里放兩顆,洗出來的衣服就噴兒香。嘖,又被我發現她把我襯衫塞進洗衣機了。”
“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珠,市面上常見嗎?”
“應該不少見吧,這樣,我回去給你找找。”
江倦點點頭,這才放他走了。
蕭始捏著江倦的后領把他往上一提,拎著他在回支隊辦公室的路上就沒忍住問:“你神神叨叨的干嘛呢?什么洗衣珠洗衣液的,跟案子有關系嗎?”
“死者家里的辦公桌上擺了幽蘭百合的鮮花,還放了茉莉白柚味的香薰,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是連驍身上的香味。”
江倦掰開了他扯著自己領子的手,順帶在那手背上打了一巴掌,“你都不覺得奇怪嗎?幽蘭百合本身的香味已經足夠彌漫在一定空間里了,就算死者希望房間的其他位置也能充滿香氣,也應該把香薰擺放在書架或是別的位置,為什么偏要把兩種會散發不同氣味的東西放在一起呢?”
“……調香?”蕭始摸了摸下巴,“有可能吧?”
“小白也是這么說的,但我還是覺得奇怪。我問過葉家的保姆,據說書房里的花在此之前一直是隨機的,有時是用園丁從院子里剪裁的花枝,有時候是讓花店隨機送些,基本不重樣。但從三四個月以前開始,穆雪茵就叮囑家里的保姆只插幽蘭百合,說自己喜歡那種雅致的花香,當時還引起了保姆們的議論,因為幽蘭百合的花語是遲來的愛,還有人懷疑她婚內出軌,在外有了個情人。”
“這么狗血,那葉明宣不是就有了殺人動機嗎?可這跟徐子沐有什么關系?”
江倦嘆道:“他在害怕,他不敢說出自己的苦衷和穆雪茵自殺的真實原因。這案子還沒完,一些疑點至今沒有頭緒,扣住徐子沐只是第一步,后面還有的忙。”
兩人回到法醫科,江倦坐在那張被布置得和現場幾乎一樣的辦公桌前,放空自己癱倒在椅背上,盯著頭頂冷白閃爍的燈管。
“燈要壞了。”
“嗯,等下找電工來換。”趁著燈滅的空隙,蕭始飛快地在那人額角上親了一下。
“你覺得葉明宣和穆雪茵真像他們表現給外人的那樣恩愛嗎?”江倦問道。
“豪門恩怨,逢場作戲,這不都爛大街的俗套劇情了。講道理,那些被媒體炒作的公眾人物有幾對是真愛啊,都是被利益捆綁在一起的關系,哪有我對你的感情真啊。再者說這年頭的吃瓜網友已經不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cp了,都喜歡看那種海王養魚,正房手撕小三再反轉正房是小三,小三是小四的狗血劇情,這才是真正的流量密碼,以前那一套已經不流行了。穆雪茵娘家又沒有什么特別硬的后臺,炒熱一時,等葉明宣的新鮮勁兒過了,就該出現感情危機勞燕分飛了。”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這也和我猜的一樣。從宋玉祗的調查來看,穆雪茵是個互聯網行業典型的996上班族,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室進行研發工作,在家的時間不多,而且多會使用筆記本電腦。據她同事說,她平時不會在家進行編碼的工作,但是會閱讀大量有關編程語言的書籍,總結利弊用以優化自身項目,這一點在現場找到的工具書也可以作證。可是這樣一來,她就沒必要手提電腦兩點一線來回跑了,用云端存儲技術不是更方便嗎?”
“會不會是為了保密?這種在研項目的保密管理應該是很嚴格的吧。”蕭始摸著下巴推測。
“據我所知,有這類需求的互聯網公司大都會自行開發相關的工具,比如云存儲和社交聊天軟件,目的就是為了增加安全性,防止泄密。穆雪茵的工作室也有此類工具,保密系統很成熟,應該沒有這種擔憂。我的理解是,她的電腦里有很重要的內容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的,必須隨身攜帶,這一點只要技偵檢查她的電腦應該就有結果了。”
蕭始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又道:“還有一點,宋玉祗肯定已經發現了,只是他沒有在審訊中戳穿徐子沐的謊言,這是我剛剛翻資料發現的。徐子沐是1995年出生的,今年二十七歲,而葉明宣是1988年出生的,今年三十四歲,敢問是什么樣的情結會讓他收養一個比自己僅僅小了七歲的養子啊,怪不得走不了領養流程,這也太……”
“……”江倦皺起眉頭,沉默了一下,“你說什么……?”
“他倆就差了七歲啊,稱兄道弟還差不多,怎么就父子相稱了。”
蕭始從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文件里翻出了兩人的資料,往江倦面前一推,“喏,這不寫著呢么,徐子沐說他十七歲時父母去世,之后就被葉明宣收養了,那就是在十年前的2012年,可葉明宣是在2014年二十六歲時和穆雪茵結婚的,總不會是兩人在結婚前兩年就商量著領養個大兒子了吧?”
江倦哽了一下,不信邪地翻了翻。
果然如蕭始所說,這讓他不禁揉了揉嗡嗡作響的腦袋,“這家人到底在搞什么……”
“貓膩啊!肯定是有貓膩啊!”
說到貓膩,江倦睜開眼,盯著徐子沐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說起來,小懲為什么會主動退出這起案子的調查呢?”他低喃道。
蕭始湊過去,都快貼上了他的臉,“不是說他得忙著李蘅那邊的調查嗎?你被扯進那案子,自然不好插手,那就只能由他來了。”
“……不,不對,這不是小懲的性格,就算他分身乏術也一定會督辦,而不是全權交給我來處理,連問都不問一句。”
“他不是讓宋玉祗來幫忙了么,也沒完全甩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