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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劫后
江倦蘇醒后又在蘇拉村臥床了幾天才能下地。
他養(yǎng)病的日子,蕭始就在床前寸步不離地照顧他,時常會讓段鏡詞吼他忘了自己也是個需要休息的傷員,只好抓個倒霉蛋去給他們兩個做護工,搞得秦數(shù)整天唉聲嘆氣,抱怨自己命不好,當了這么多年老秀女都沒得到萬歲爺垂憐不說,還得給人當嬤嬤。
可江倦的頂頭上司沈晉肅都親自出馬向他低了頭,秦數(shù)總不能不識抬舉,為了自己日后能官復原職平步青云,他還是厚著臉皮抱緊了這條大腿,把兩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就差親身陪床了。
蕭始的傷沒有危及性命,江倦那一刀是斟酌了位置的,既能把戲演足,又留了救援的余地,但不管蕭始怎么強調不疼不危險,他始終邁不過自己心里那道坎。
顧慮他的心情,蕭始從來都不會在他面前換藥,生怕他看了自己的傷會難過。
好在江倦最開始醒來的幾天神志不太清醒,常是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有時和他說句什么,轉頭就被他給忘了。
每當他問起島上發(fā)生的事時,蕭始總能隨便找個話題敷衍過去,江倦智商不在線,也只能任由他糊弄。
段鏡詞給眾人分析江倦的病情:“你們聽說過埃博拉病毒嗎?那是一種致命的病毒性出血熱,一旦感染,病毒會全面破壞機體的免疫系統(tǒng),導致人體血管破裂,七竅流血,腸道、內臟,連汗腺都會出血,造成嚴重的組織變性壞死,嚴重時甚至會融化內臟器官,導致感染者嘔出壞死組織,這和江倦之前的反應很像。”
蕭始愁眉緊鎖:“病毒性出血熱是蟲媒病毒引起的自然疫源性疾病,跟之前提到過的宿主說也高度重合。”
“因為‘寒鴉’的純品ss-01本身就是一種來自自然界的物質,而不像海洛因、甲基苯丙胺這些精神藥品一樣是純化學制劑,它最初的來源是苗蠱。”
這個說法有些玄幻,眾人都聽得云里霧里。
段鏡詞耐心解釋:“這種蠱蟲生長在深山里,一些上了年紀的老苗人會稱其為‘亞塔’,意思是快樂源泉,過去有不少寨民上山砍柴打獵的時候接觸到這種蟲子的□□就會產生幻覺,大多情況都是像吃了毒蘑菇一樣產生幻覺,嗨上一會兒就恢復正常了,也有人被蟲子叮咬,精神受到的影響比較大,甚至會出現(xiàn)意外事故。有蠱師看中了它毒液強致幻的作用就靠它煉了蠱,這種蠱也就是‘寒鴉’最早的雛形。”
沈晉肅問:“這種蠱蟲常見嗎?”
“只生長在十萬大山里,而且數(shù)量很稀少,曾一度被村寨里的蠱師們抓到瀕臨滅絕,現(xiàn)在就和鬧市里的蜻蜓一樣稀少了。”段鏡詞攤了攤手。
蕭始琢磨著:“照你這個說法,可以理解為ss-01就是從這種蠱蟲體內提取到的攜帶病毒基因的毒液嗎?”
“就是這個意思,不過現(xiàn)在ss-01這個代號已經取消了。”段鏡詞笑瞇瞇地捧著自己的筆記本,“原本上面的領導打算將‘寒鴉’危險系數(shù)的評估提升到‘sss’的,被我拒絕了。在‘sss’的序列里,有數(shù)字編號的基本上都不是地球產物,什么疑似外星人的指甲啊,天外隕石碎片啊,冥王星上一捧土啊,玄乎得很。在我告訴他們這玩意兒的危險性現(xiàn)在和一類精神藥品相同之后,它的稱呼也恢復了‘寒鴉’純品。”
蕭始突然站起身,嚇得挨過他毒打,差點半身不遂的段鏡詞直往沈晉肅身后鉆,生怕這人又瘋起來揍他。
“你說過已經找到了救他的方法,是真的嗎?”
“是……之前他在這個村子休養(yǎng)的時候,我托這里的線人給他服了些藥,讓他吐出了體內的壞死組織,那些日子他也恢復得不錯,但后來又受了刺激,難得轉好的病情又惡化了,他現(xiàn)在又是傷又是病,元氣大傷,保守估計,可能得養(yǎng)個幾年才能恢復抵抗力。”
好在江倦正值壯年,只要他安心休養(yǎng),恢復總是沒問題的。
沒過幾天,蕭始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比起身體的創(chuàng)傷,江倦心理的問題可能更嚴重。
此前他還擔心江倦會不會像以前一樣背著他到處亂跑,后來發(fā)現(xiàn)這擔心根本是多余的,現(xiàn)在的江倦沒有非做不可的事,也就沒有出門的想法,就是用輪椅推著他出門他都不肯離開房間半步,督促他多曬曬太陽補鈣,他也是敷衍地翻個身,往靠窗的床里側一滾,就算曬了。
要不是他真的一天能睡上十七八個小時,蕭始絕對要好好折騰折騰他。
每次他睡著的時候,蕭始都會像只忠犬一樣守在他身邊,冷了蓋被,渴了喂水,把從前虧欠他的都補了回來。
每當看到蕭始就在他身邊,江倦也會很安心,迷迷糊糊地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來握緊蕭始,再歪頭睡去,感受著蕭始存在的同時,也想借此給對方多一些安全感。
在兩人養(yǎng)傷的日子里,國安與icpo配合,抓獲了那些和玩家一同進入獵場,卻擁有“生殺大權”的“vip”暗網(wǎng)用戶,消息一經公布就引起了軒然大波,輿論一片嘩然。
但讓江倦疑惑的是,在這份已經被公開的涉案名單中竟然找不到音無雅的名字。
“還記得登島后在民宿里死了個玩家,但在游戲正式開始后玩家人數(shù)又恢復了78人嗎?音無就是鉆了這個空子,趁那個機會卡bug把自己的身份切換成玩家,躲過了追責。而且他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提前給自己安排了個‘牲畜’的身份,一旦東窗事發(fā),他也能以受害者的身份進入警方視線,雞賊得很。”
蕭始給江倦剝著沈晉肅斥巨資空運來的鮮荔枝,沒忍住先嘗了一口沾在指尖的果汁,“嘖,好甜……媳婦兒,來嘗嘗,荔枝是熱性的,可以吃,但你現(xiàn)在不能多吃,去去嘴里的苦味就好了。”
江倦原本是有點饞的,可看到蕭始那把荔枝叼過來喂他的德行,他又沒食欲了。
“來嘛,親一個,嘗嘗我和荔枝誰更甜……”
蕭始含糊不清地說道,也不管江倦同不同意,強行吻住那人,把荔枝喂給他,又借機揩了油。
許久,蕭始才戀戀不舍地放開那被他吮紅了的唇,認真地問道:“倦,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么你愿意跟我做炮友呢?”
江倦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想了想,答道:“……臉,長得還不錯,至少耐看,能帶得出去,你私生活方面也挺檢點的,不會亂搞出病,比起玩得花的年輕人,還算能保持長久的關系。再說我這種上了年紀的老男人,也沒指望有誰能真心待我,玩弄老實巴交的我良心過不去,被水性楊花的玩弄我又心理潔癖,而且我還是個社恐患者,總結下來,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不會讓我不舒服,我也不會良心不安。”
這“不舒服”可能是一語雙關,指的是身心兩方面。
蕭始突然反應過來,“嗯?你怎么知道分居時我為你守身如玉,沒找過別人?”
江倦:“……”
他不太好意思說是因為他們多年不見,重逢后發(fā)現(xiàn)蕭始的床技是一如既往的差,就像沒吃過肉的處男一樣,跟他們第一次相比簡直沒有任何提升。
這話要是說出來,他感覺自己的處境會很危險。
“……直覺吧。”
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回答。
“你看,雖然我們分居十年,可你心里一直都是有我的,兜兜轉轉這么多年,也該安定下來了,你都收了我的戒指,要不要……”
也不知平時多不要臉的鬼話都能說出口的蕭始怎么這會兒成了啞炮,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心里話了。
好在他們余下的時間很多,江倦也有足夠的耐心等他。
支支吾吾半天,蕭始難得地紅了臉,低下頭去移開目光,“要不要……跟我復婚啊?”
江倦半夢半醒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蕭始疑惑,“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