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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凜一把拂開男人的手,走了。
剛出門,一陣風猛地吹起來,少年被什么東西打到眼睛,掉落在他的鞋邊。
他低頭一看,是一個團著的茶花花苞,索性不耐地一腳把它給踢開。
祁凜仰頭深呼吸一口,只覺得胸腔里悶煩無比。
有人在說話。
他眼睫微抬。
不知是什么花的香氣忽然映入鼻息,伴著低低的聲音,像是風在樹葉間低吟,緊接著有一股奇異的心安感包繞了少年的胸腔,他漸漸變得不再那么躁郁。
末了他低罵一句,祁凜一拳狠砸在走廊柱子上,站在原地醞釀了好久,終究還是妥協地轉過身。
旁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從假山后的小路里走出來的少女抬眸驚了驚,抱著書本慢慢走近幾步,有些詫異地看著站在走廊里的少年,“祁凜?”
祁凜的瞳孔輕輕一動,這才意識到方才有人正站在花叢下面背書。
少女沒穿校服,散著頭發,穿白襯衣短裙,過膝的長筒襪。
白色襯衣扎進裙子里,那段腰肢細的像塘里的芙蕖。
她的瞳孔在陽光照耀下很淺,風把友枝的頭發吹亂,女孩抬手輕輕理了理,撫到耳后,露出一段雪白的頸。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隱約帶著好奇。
少女的腳下的是那束被他踢開的白茶花。
……太干凈了。
祁凜的腦海里忽然冒出這么個詞。
他所見美好事物并不多,無趣而令人生厭的東西卻占滿了:灰色的街道,凍冰的泥灘,空蕩的房子。
又或是孫薇的痛苦哀嚎,句句指責,那個凍死人的大雪夜,凍僵的手指,發炎的傷口,徹夜失眠。
而現在,所有的東西似乎開始慢慢褪色,還染上了些別的什么。
于是他紛雜的心臟里,一股難以言說的躁感涌了上來。
他搞不懂這是為什么。
她給自己下蠱了嗎?怎么揮之不去的。
少年垂下眼睫,略重地呼吸著,驀然又蹙眉,很焦躁的模樣。
隨后他轉身就走。
友枝看著他很快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目光變得有些疑惑。
“到底誰又惹到他了。”
她奇怪地這么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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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關了燈,祁凜再一次試圖入睡。
吃了褪黑素,戴了眼罩,把被子鋪平,少年呈大字躺在床上這么靜默了好幾分鐘。
幾秒后,起身。
祁凜果斷放棄,拿起床頭柜上的漫畫書翻看起來。
結果發現借回來的漫畫扉頁上,有一股淡淡的橘子香味。
女人的。
又是友枝。
嘖。
他胡亂揉了揉額前的黑發,翻開幾頁看著漫畫,而腦海里控制不住地卻想起下午的走廊,少女那段纖長的白頸,還是那雙水亮色的桃花眼睛。
而且她那天好像涂了唇彩,唇色很漂亮。
祁凜很快回過神來:“草。”
又他媽在想這丫頭。
瘋了不成。
他把漫畫書隨手扔到書桌上,然后掀起被子蓋過頭,側過身閉目睡覺。
這天夜里他沒有再夢到寒冷的雪夜、冰涼刺骨的泥灘、還有那口滑膩惡臭的枯井。
而是一座香氣四溢的花園。
學校的玻璃花房。
即使是秋末里的草木,依舊茂盛,藤條上墜著紫色的鈴蘭,花壇里栽著粉白的薔薇,各種不認識的斑斕花朵,枝椏間還有蝴蝶飛舞,隨后它們輕輕落在一個少女的指尖。
友枝。
她穿著那天畫油畫時的漂亮裙子,戴一頂白色貝雷帽,正站在團簇的花朵下面,沖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