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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平郡主斂了斂目光,回了些神,卻是又險些被蘇傾娥驚上一跳。
她一把抓住了伴讀的胳膊:“你作什么去?”
她壓低聲音:“你好大的膽子,怎么敢跟著往陛下的方向走?”
蘇傾娥無措道:“我、我也不知……”
實際她心下卻是只覺得可惜,她還想渾水摸魚,當走錯路,悄悄跟上去呢。反正她年紀小,生的模樣也能蒙騙人,他們不會同她計較的。
這會兒蘇傾娥不禁覺得寧平郡主束縛了她的手腳。
“太子殿下。”那廂有宮人見了禮。
寧平郡主與蘇傾娥便也扭頭看了過去。
蘇傾娥已有許多年不曾見過祁瀚這般模樣了。
祁瀚成年后,永遠是那個衣衫整齊、俊朗貴氣的太子殿下,他刻意學了自己的父皇,倒也真讓他學得了一分精髓。只是骨子里更多的是陰晴不定,令人膽寒。
哪會像是這樣……瞧著還有些憔悴呢?
蘇傾娥上前一步,抬起臉來,露出素來祁瀚最愛看的眉眼。
她道:“殿下的衣擺好像是沾了什么污跡……”
祁瀚卻是只冷淡地掃她一眼,隨即大步跨進門去,連寧平郡主也不理了。
蘇傾娥一愣。
只聽得身旁的寧平郡主喃喃道:“太子怎么像是丟了魂兒一般?”
蘇傾娥也想不明白。
太子還未曾為了她,與他母妃奮起爭執呢,哪里來的丟魂兒呢?
只聽得寧平郡主一聲“走罷”,蘇傾娥便也只有跟在身后了。
這廂縣令領路在前,躬腰茍背,連站直也不敢。
等終于到了那廂房外,他已是渾身大汗了。
“此處便是為陛下準備的。”縣令道。
晉朔帝便抱著懷里的少女,徑直踏門而入。
宮人們熟練地跟著進去,點炭盆、燃熏香……沒一會兒功夫,便將里頭布置舒適了。
縣令只隱約聽得那少女像是醒了,低低問了句:“這是何處?”
答話的不是孟公公,而是晉朔帝。
晉朔帝低聲道:“是在清水縣令的府邸中。”
縣令暗暗咋舌,心道那少女的聲音倒是極好聽的。
她若是見著晉朔帝抱著她,怕不是要被驚住的?
縣令正想著呢,便隱約又見那少女似是在晉朔帝懷里翻動了下,嬌聲道:“床鋪好了,我便要睡床了……馬車里睡著不大舒服。”
好大的膽子!
縣令心道。
晉朔帝應了聲:“嗯。”將她輕輕放下,同時也拉下了帳子。
“縣令大人瞧夠了嗎?”孟公公的聲音在跟前響起。
縣令驟然一抬頭,便見孟公公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
縣令竟然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只覺得這一眼,比那侍衛冷冷看上他一眼還要厲害。
“不敢,不敢直視圣顏。”縣令將頭死死埋了下去。
孟公公往他手里塞了張條子:“去吧,辦去吧。咱們家的姑娘是嬌寵著長大的,到了清水縣上多有不適,這上頭的東西都是姑娘要用的,一樣也不許少。”
縣令連連應聲,攥緊條子,等轉過身去,倒是狠狠松了一口氣。
他原本還想著自己捂不住了,要被陛下發覺這清水縣究竟是個什么模樣了。可如今看來,陛下的心思分明不在這里嘛。
晉朔帝進了屋子后,便沒有再出來。
大皇子都遣人來問了三回,每回都是孟公公似笑非笑地打發了回去。
他道:“陛下陪著姑娘呢。”
這個姑娘是誰,大皇子卻也是從未聽過的,他只當是自己辦差出了錯,便也只好咬著牙,灰溜溜地回去了。
路上還與祁瀚相撞了。
二人冷冰冰的,絲毫沒有兄弟情誼地打過了招呼。
“太子也去求見父皇?”大皇子哼笑一聲,“不必去了,父皇這會兒不見人。”
祁瀚聽他如此說,就知道他是去過了。
為何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