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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那些侍衛都低下了頭,向后縮了縮,尚方寶劍一出,眾人就知道是圣上要拿唐楓的命,躲都來不及,連侍衛的領頭也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他如今已重傷,再也沒有半分力氣了。
紀柯滿意的點點頭,提著劍走到唐楓面前,一字一句道:“武安侯,你勾結黨派,又私下殘害無辜女子,粗略計算足有百十人,紀某奉命取你性命,你可有遺言?”
唐楓仰著頭冷笑,“這罪我認,可這都是圣上默許的,哪戶人家不圈養一些小妾,怎么偏偏到我這里不行了。”
“紀大人,唐府里可都是我的幫兇,本侯好奇你會怎么處理那些人?”
“抄家滅族,死不足惜。”紀柯皺起眉頭,用力將劍刺入唐楓的胸口,鮮血頓時浸濕了衣衫,唐楓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那么草率,喉嚨里發出不甘的聲音,慢慢倒了下去。
解決完前院的人,兄弟們也趕到了后院,見紀柯親手誅殺了唐楓,知道他那些齷齪事的人紛紛覺得大快人心。
“鎮撫使,前院的人都已經拿下了,不過那些侍衛真像是軟腳蝦,還沒怎么打就堅持不住了。”謝遠看著角落里瑟縮的唐府剩下的侍衛,“看來還有僥幸逃跑的,是屬下辦事不利。”
謝遠說著就要過去解決剩下的漏網之魚,紀柯卻凝了那領頭的侍衛一眼,攔住他,“先留著。”
“把唐楓的腦袋裝好,然后一把火,燒了吧。”
謝遠感到奇怪,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走去處理唐楓的尸身。
“紀大人。”秦凝霜叫住紀柯,她吸了一口氣,“是圣上派人來的嗎?”
“大夫人,這是圣上給我的鐵卷,圣上交代我要好好保護您,唐楓雖罪大惡極,但是跟您卻沒關系,今日過后,您便自由了。”
紀柯不清楚圣上與秦凝霜的過往,但是看得出來是極其看重她的,并且仔細交代了自己一番。
紀柯是聰明人,自然懂得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他從懷里拿出鐵卷交到秦凝霜的手里,轉述那句話:“圣上說他還記得您,希望您以后能夠平安的活下去。”
秦凝霜接過鐵卷,緩緩落下兩行清淚,輕輕的說:“謝謝。”
紀柯解決了圣上交代的事情,正想著離開,卻看到佛堂門口躺著的那個人,謝遠也用眼神詢問他該如何處置。
謝遠用指尖探到那女子的鼻息,還剩下一口氣,只是樣子真的算得上血肉模糊,唐楓果然是禽獸都不如,居然把人折騰成這個樣子,只是若是要醫救恐怕也無力回天了。
紀柯知道這是香玟,他親自走上前察看,謝遠見到就退了下去。
紀柯蹲下身子拍了拍女子孱弱的身子,輕聲喚了一聲,“喂,你還好嗎?”
都是可憐的女子,但是圣上為了保護秦凝霜,唐府的人都不會留下,想來不久之后御林軍就會派人來收場了。
紀柯正要嘆息,卻瞥見女子露出的脖子上面赫然有一個熟悉的月牙胎記,他的手一頓,盯著月牙胎記久久不能回神。
秦凝霜見紀柯似是很關注香玟,便道:“她叫香玟,說來也是一個身世悲慘的女子,從小與家人走散,好不容易被人收養,那家人卻把她賣給了牙婆子,管家把她買來后便一直在唐府了。”
之后她便不再說了,唐楓最喜歡折磨生得好看的女子,香玟算是他留下來最長的一個,還允許她生下一個孩子。
紀柯忽然出聲:“都退下吧。”
聲音雖然輕,卻非常清晰,謝遠帶著兄弟們押著唐府的侍衛出了后院,秦凝霜也沉默著跟著走了。
紀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他認出來這是阿姐的胎記,也就是說飽受唐楓折磨的這個女人是他苦苦尋了那么多年的阿姐。
他想再看一眼阿姐,可是紀雯的臉早已經被毀了,那一雙眼睛也沾染了血跡,他跪到了地上,張著嘴不知道應該說什么,他為什么沒能早點認出來,若是早點知道這就是阿姐,他說什么也要沖進唐府把人救出來。
紀雯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些濕漉漉,像是雨水也像是淚水,不過她聽到有雨聲,那應該是雨吧,她覺得自己渾身疼痛極了,想說話卻嗓子干咳到說不出來,像是堵在喉嚨里了。
“阿姐......”
紀柯終于叫了出來,他把紀雯摟在懷里,聲音顫抖;“阿姐,我帶你去找大夫。”
紀雯聽到聲音,眼框頓時有了淚珠,她眼睛被模糊得什么也看不見,只能靠著手辨別方向。
紀柯見她在空中抓些什么,立馬握住了紀雯的手,將外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將人抱了起來便要往外走。
“不用了.....”紀雯聲音沙啞,阻止了紀柯的腳步,她奄奄一息的躺在紀柯的懷抱里,“我給唐楓下了毒,自己也服下了,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我了。”
紀柯凄聲道:“阿姐。”
這句阿姐遲到了十年,這十年來紀柯沒有一日不在想著,若是逃荒那日他攔住了阿姐,那今日的境遇會不會不同。
他難以想象,本該被捧在掌心里長大的阿姐在唐府里過著怎么樣的生活,到他手上的情報只要寥寥無幾的幾句記載,確實阿姐這幾年真實的生活。
在每個受折磨的夜晚里,她該有多痛苦啊,甚至沒有人聽她的呼救,所有人都認為她受到這些是理所應當。
就因為她只是一個平民出身的女人,所以淪為了權貴的玩物。
他現在恨不得將唐楓千刀萬剮,后悔剛才讓他死得那么容易,這種畜生就應該被五馬分尸,就算是凌遲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紀柯小心翼翼的將紀雯放在地上,用自己的手幫她擦干凈臉上的血。
紀雯虛弱的笑笑,摸著紀柯的臉,“小柯長大了,可惜阿姐看不到你以后的模樣了,這些年,你有沒有怪阿姐?”
走散后她跌破了腦袋,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性子也被慢慢磋磨成這個樣子,兜兜轉轉,她原來早就見過自己的弟弟了,甚至還能和他說上幾句話,紀雯已經死而無憾了。
她能感覺到五臟六腑都在抽痛,好像要揉為一團,嘴角的血滴滴落落,紀柯一直幫她擦著血,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哭腔,若是世上有神明,那他愿意付出一切來祈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子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僅剩的親人離去。
“小柯,要好好活下去。”
紀雯喃喃道,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纖細的手腕也垂了下去,紀柯怎么也抓不住,抱著紀雯的尸體失聲大哭。
紀柯還記得小時候的阿姐非常疼愛自己,雖然父母早逝,姐弟倆和紀秦氏相依為命,所以紀柯將紀雯看作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這些年來他受過無數傷,也被人看不起過,但是他都挺過去。
他如今有權有勢,可還是無法保護自己的親人,可還是失去了最重要的阿姐。
紀柯就這樣抱著紀雯的尸體,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聽不見,靜靜的哭泣著,最后他擦干自己的眼淚,像小時候一樣,靠著自己站了起來,他用指節撫過紀雯的臉龐,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他把紀雯安放到佛堂里,走到院子里撿起自己的繡春刀,朝著前院走去。
謝遠老遠便看到紀柯的身影,少年挺拔的身姿混合著夜色走來,只是眼尾發紅,像是剛剛哭過也像是發怒。
“大人,我們收到消息,御林軍在來的路上了。”
御林軍自然是來接秦凝霜的,這是圣上的旨意,紀柯冷冷掃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下令道:“唐家人,一個不留,趕在御林軍來之前全部處理好。”
秦凝霜注意到紀柯的飛魚服上都是血,眉眼微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