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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里發生的事,昏迷中的喻安還有不清楚。他在堆滿石料的房子門口,從傍晚趴到了夜里。
夏夜多蟲鳴。
窸窸窣窣的不知名蟲子躲在暗處叫著,偶爾蟲鳴里還夾雜著嗷嗷的怪叫。
喻安被吵醒的時候,眼睛被額頭的血給糊了。
他什么都看不清,坐起來楞楞道:“我,我瞎了!”
瞎了好幾秒,他揉揉眼睛,把血給揉掉一點,這才勉強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石雕的大獅子,緊閉的房間門。
這是他磕腦袋的地方!
喻安警惕的往四周看看,見沒有喪尸后,忙拔腿跑去推門。
夜里危險,他要藏到房子里躲一躲。還好大門沒上鎖,很輕易就能被推開。
整個房子并不大,里頭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喻安摸進臥室,檢查過后,啪嘰把門給鎖上。
臥室的燈壞了,但有幾根蠟燭。紅色的蠟燭還刻著囍字,這樣鮮艷的東西,喻安很喜歡。
蠟燭點上。
喻安意外的發現一個老舊的手機。手機的外觀笨重,像是老古董了,但老古董爭氣,還有兩格電。
他摸索著,輸入父親的手機號。
“滴,滴,滴。”
電話沒被接通,自動轉語音提醒。喻安攥著手機,給父親留言:“爸爸,我是喻安,我從研究所里出來了。我現在很安全,你不用擔心我。”
“你要是收到語音,就記得聯系我。”
給父親留言完,喻安看著手機,不知道該聯系誰了。他的崽崽們出去太久,哪怕有了手機,他也不清楚手機號。
不大的臥室連接著個更小的衛生間。
衛生間簡陋,只有個水龍頭,還有幾個盆。
喻安打小就愛干凈,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臟兮兮的。不止衣服臟,身上也疼,估計是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摔的。
門外一片死寂。
喻安最終還是沒能扛得住洗澡的誘惑,他走進衛生間里,把水龍頭輕輕擰開,接進了洗干凈的小盆里。
冰涼涼的水擦在肌膚上。奇怪的是,喻安摸摸臉,他臉上不但不涼,還有點燙。
“我發燒了嗎?”
沒有人在,喻安小聲的自言自語著。他避開被磕破的腦門,摸摸額頭:“是有點燙。”
洗著洗著,就洗到了胳膊。
喻安一偏頭,赫然看見一個發紫滲血的牙印在右胳膊上。
牙印附近的顏色都不是正常膚色,這種膚色跟外面那些咬人的喪尸一個樣兒。
牙印,變色,發燒。
喻安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腦子急速的運轉著,在短短時間里,已經想明白了自己趴在門口,為什么沒被喪尸圍著。
原來,他已經被喪尸咬完了!
喻安在研究所里聽裴思說過,喪尸的感染性極強,一旦被喪尸咬傷或者抓傷,都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跟著變異,成為新的喪尸。
成為新的喪尸,就意味著他要六親不認,見到人就去啃了。
喻安呆呆的看著咬痕,面前小盆里的水不知不覺溢出來,在地面蜿蜒成幾股細小的水流。
良久。
衛生間的門打開,洗干凈的喻安走出來,只是眼睛濕漉漉的。他把擰干的白襯衫重新穿到身上,又在衣柜里找了件淺色長袖毛衣套到襯衫上。
做好這一切,喻安爬上床,用繩子綁住腳踝。
隨后,他安靜躺平,等著自己徹底變成喪尸。
等待的滋味太難熬,喻安沒忍住,把只剩下兩格電的手機拿出來,找到了錄音功能,開始錄遺言。
“我叫喻安,我就要死了。”
“我一點都不想死,我還沒找到我的崽崽,也沒見到我爸爸。”
“如果有人發現我,可以請你把我埋在土里嗎?我埋在土里會努力發芽的,長出來的小芽也許能被我爸爸跟崽崽看到。”
喻安的遺言說的太久,久到他打了個哈欠,控制不住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
喻安的指甲長了一點,硬了一點,但還沒有徹底變成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