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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笙道:“他母親是昭國人,被父親接回燕國之前與我住在一個(gè)胡同里,有過幾次交集。有一次他餓暈了,是我把他背回家的。”
顧嬌恍然大悟:“難怪。”
柳一笙將茶水遞到顧嬌面前:“他在燕國的家境也不大好,萬幸他自己夠爭氣,考上了迦南書院。后面的事,你差不多能猜到了,我與他無意中遇到,從他嘴里得知了你的事,我猜出那個(gè)‘蕭六郎’是你。”
顧嬌端起茶杯:“黑風(fēng)騎選拔上,他幫了我,說是還一個(gè)人的人情。”
柳一笙收回手來,頓了頓,說道:“這我倒是不知情?!?
顧嬌看著他:“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
柳一笙淡淡一笑:“如你所見,不好不壞。你呢?過得好嗎?”
顧嬌誠實(shí)地說道:“很好,我很喜歡?!?
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喜歡所經(jīng)歷的一切。
柳一笙欣慰又苦澀地笑了笑:“他對你好嗎?”
顧嬌愣了愣:“我相公嗎?對我極好?!?
柳一笙垂下眸子,喝了一口茶:“那就好?!?
“你心中有恨?”顧嬌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枴?
柳一笙握緊了手中茶杯,目光盯著浮動在杯中的茶葉,半晌低低地說:“是,昭國皇族屠我柳家滿門,我如何不恨?”
“我像狗一般的活著,任人欺辱,誰都可以在我身上踩上兩腳。”
“誰不如意了,都能拿我和我身邊的人出氣。”
“不對,我也沒什么身邊人,只有一個(gè)嬤嬤與一個(gè)半道買回來的啞奴而已?!?
他被人陷害的場景,顧嬌聽過也見過,此刻再聽他提及,忽覺往事觸目驚心。
世人所看到的柳一笙的凄苦,或許僅僅是冰山一角,他在無盡的欺凌中長大,內(nèi)心早已種下仇恨的種子。
他自嘲一笑:“你當(dāng)初就不該幫我,讓我病死在大街上,也不至于差點(diǎn)亡國?!?
“昭國不會亡國?!鳖檵烧f。
柳一笙舉眸望進(jìn)顧嬌的眸子:“你要和我打仗?”
顧嬌毫不避諱他的目光:“是?!?
柳一笙譏諷地笑了:“既要相殺,又何必相識?”
顧嬌說道:“救你是本職,殺你是使命?!?
“你是一個(gè)好大夫,也是一個(gè)好將軍?!绷惑戏畔率种袥龅舻牟杷酒鹕韥恚安蝗缥覀儊碣€一把。如果你贏了,我即刻退兵,永不再犯昭國。如果你輸了……就答應(yīng)我一個(gè)條件。”
顧嬌不假思索道:“好?!?
柳一笙皺眉:“你就不問問什么條件?!?
“不問。”顧嬌說。
柳一笙捏緊了手指:“顧姑娘,你知不知道人心險(xiǎn)惡?你這樣,會讓我不擇手段也想贏了你的。你應(yīng)該和我討價(jià)還價(jià),讓我明白即使贏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或許就沒了那么強(qiáng)烈的勝負(fù)欲!”
“賭什么?”
顧嬌回答他的卻是這句波瀾不驚的話。
“你……”柳一笙噎了噎,撇過臉平復(fù)了一下情緒,再轉(zhuǎn)過臉來時(shí)面上已是一片冷靜,“我聽聞你是孟老的弟子,你陪我下一盤棋,一局定勝負(fù),如果和棋也算你贏。”
“好。”顧嬌干脆利落地應(yīng)下。
柳一笙望向正在書架前翻閱書籍的軒轅羲,溫聲道:“凈空,書架第二層有一盒圍棋,可否遞給我一下?!?
“哦,好?!避庌@羲找出圍棋遞給了他。
他擺好棋盤,自棋盒中抓了一把白子,握緊拳頭對顧嬌道:“猜先。”
顧嬌捏起一枚黑子:“單?!?
柳一笙攤開掌心,三顆棋子,確實(shí)是單數(shù),猜對者執(zhí)黑。
而執(zhí)黑先行。
顧嬌先落子,下在了右上角星目的位置。
這里對角部控制不足,但向外發(fā)展開,適合顧嬌雷厲風(fēng)行的性子。
小十團(tuán)在顧嬌腿上,舒服地瞇著眼。
顧嬌一邊下棋,一邊擼貓,并不像生死局,倒是生出好幾分愜意。
柳一笙抬手落子,目光自小十身上掃了一圈。
小十感覺后背涼颼颼,又往顧嬌懷里團(tuán)了團(tuán)。
……
“大人!”
營帳外,莫將軍神色匆匆地趕了過來,望了眼君修寒身后緊閉的營帳,小聲道,“究竟怎么回事???”
“你問我,我問誰?”君修寒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