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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的。”
孫桂芳點頭。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來家里了,一個和楊繼北差不多大的青年,他面紅耳赤地表示自己是來要鞋子的。
“我、我弟弟也快結婚了,我得穿得體面才好。”
青年如此道。
楊繼北夫婦尷尬得摳腳,特別是楊繼北,這鞋子穿上后,他就沒怎么脫下過,此時布鞋又臟又臭,這么還回去實在是失禮,可人家都上門來了。
楊老漢也覺得丟人現眼得很,趕緊讓楊繼東招呼對方進門坐下,又讓楊繼北趕緊把鞋子洗干凈還給人家。
楊繼北紅著臉照做,劉香蓮覺得丟人極了,已經回房去了。
楊繼西和孫桂芳看了一會兒后,才去楊二奶奶那邊。
楊二奶奶早就在堂屋門口探頭探腦了,見他們過來趕忙追問怎么回事,聽完后,滿臉疑惑。
“這......這朋友以后怕是沒得交了。”
楊繼西也這么想。
就在楊二爺爺打掃牛棚的時候,隊長找了過來,他對楊二爺爺說宅基地已經批了,“找個時間把地兒給劃一下,能多大就多大,反正那地方也不能種地。”
這個年代沒有按照人口來劃分宅基地,反正你只要不在田地里建房子,基本來都能批下來的。
楊二爺爺露出大大的笑,拿出備好的紅梅紙煙硬是塞給隊長,隊長推辭不過便收下了。
接著和楊二爺爺也沒說多久的話,他還有事兒要辦,剛準備走,就見一十一二歲的男孩頭包著麻布,紅著眼睛走到他們跟前就是一跪。
這是報喪。
老隊長去世了。
楊繼西對老隊長的印象不深,他自打記事起,就是現在的隊長做隊長。
“老隊長為人正直,非常的公正,在他當隊長的時候,生產隊產量高不說,就是吵架的人都沒有。”
中午下工回到家,楊繼西和孫桂芳便聽楊二爺爺說起老隊長,他的眼睛有些紅,“現在的隊長就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
難怪楊繼西回來的路上聽人說,隊長哭著往老隊長家跑去。
老隊長的葬禮去的人很多,留下吃飯的人卻很少,因為老隊長的兩個兒子已經意外去世多年,兩個媳婦也已經在老隊長的勸說下改嫁。
如今帶著一個孫子,叫順成,也就是之前到人前報喪的那個男孩。
老隊長的老伴兒年紀大了,葬禮都是請隊長和隊長媳婦兒辦的,順成跪在靈前,眼睛都哭腫了。
兩個兒媳婦帶著現在的丈夫和孩子也來了。
楊繼西和孫桂芳也上前磕了一個頭。
罕見的是楊老婆子也來了。
等晚上回到家時,楊二奶奶才跟二
人說起楊老婆子當年受到過老隊長的幫助。
說這話的時候,楊二爺爺有些不自在的離開了。
聽了楊二奶奶說的是什么幫助后,楊繼西和孫桂芳才明白楊二爺爺為什么離開。
因為楊老婆子是被自己的婆婆“折磨”了幾天,老隊長得知后上門調解,楊老婆子這才得以解脫。
“我那個婆婆啊,”楊二奶奶露出幾分譏笑,“在我沒生四個閨女之前,對我還是不錯的,后來見我一個閨女一個閨女的生,就開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你們聽說過數豆子吧?”
孫桂芳問:“是以前舊時代婆婆為了管教兒媳,晚上把人關在小黑屋里,讓兒媳婦在地上撿那些黑豆子嗎?”
“不不不,”楊二奶奶搖頭,“你你說的這個叫撿黑豆,我說的這個是數豆子。”
“用棉布把眼睛蒙上,大冬天的,在你周圍放滿了木桶,木桶里是冰冷的水,里面放滿了豆子,什么時候數完了,什么時候才能出屋子。”
“我那個婆婆,就喜歡這么折磨人,我不知道數了多久的豆子,那幾年我的手一直生凍瘡,你們二爺為了我,不知道和他們鬧了多少次,可鬧一次,公婆就不給飯吃。”
“你爹為啥喜歡斷糧?就是因為跟他爹學的,”楊二奶奶癟嘴,“不過你娘聰明,她就是不數,在那坐著,就是冷的發抖,也不把手伸進去,就是被婆婆發現她的手不是濕冷的,才不放她出來。”
“那么多豆子,得數多少啊,”楊繼西皺起眉頭,“能數出來嗎?”
“怎么可能數得出來,我頂天只能數到兩百,后面數著數著就得忘,”楊二奶奶直擺手,“可我婆婆她也不在乎你數正確沒有,里面有多少豆子,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么多豆子,放在里面泡著不浪費了嗎?”
孫桂芳打了個寒顫,被楊繼西輕輕攬住肩膀,在楊二奶奶面前他們也沒有那么拘束。
“都是些爛豆子,等數完了,就用石磨磨出來做豆子餅,不說這個了,”見她嚇到,楊二奶奶趕緊扯開話題,“快去洗洗睡了吧。”
“欸。”
楊繼北兩口子回來了,他們回房說話的聲音也小了。
同樣,劉香蓮他們聽見隔壁開門后,他們的聲音也小了。
兩對夫婦都有些厭煩這樣的房間。
特別是劉香蓮,一想到白天沈鳳仙在自己面前說自己房間怎么怎么空,因為有一臺嫁妝柜子搬到楊老婆子房間去了,所以空出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