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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jié)

敵人沖勢正烈，這波箭雨迎頭而去。將迎面而來的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此時濃霧還未散全，他們準(zhǔn)也沒想到攻方竟會搬出弩機(jī)來應(yīng)付此等場面。這三輛弩機(jī)經(jīng)過特制，事先更裝了無數(shù)箭支，士兵只需將前方對準(zhǔn)敵人就可發(fā)射。這等密集的箭陣，幾乎相當(dāng)于幾十個長弓手聚集在城門洞同時射箭，但力量卻大得多。祝小龍帶來的三輛弩車上，飛出的箭足有上百支。這上百支箭密密麻麻地射出，所到之處幾無空隙，哪里還有什么人能閃開？城門口一下子躺倒了一片尸首，有騎士，更多的是氣勢洶洶的坐騎。

廖熊生不由贊道：“干得漂亮。”祝小龍卻在一旁叫道：“別管了！將攻城車?yán)^來，將洞口堵住！”

廖熊生還未反應(yīng)過來，奇道：“干嘛要堵住？我們不要甕城了？“

祝小龍道：“弩機(jī)上的弓箭有限，一旦用完，敵人終究要沖出來的。”眼見廖熊生似乎還有話說，祝小龍抿了抿嘴：“別磨蹭了，執(zhí)行命令。”說完踢了一下座騎，打馬朝后退去。

此時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呆了，沖在前面的大多倒下，僥幸還沒死的也躊躇不前。可這些都是暫時的。弩機(jī)經(jīng)過幾輪齊射后，肯定空弦，等敵人反應(yīng)過來，大家就成了俎上魚肉，以步對騎，在沒有遮擋的情況下，敵人只需一個沖鋒，大家都得玩完。廖熊生一下反應(yīng)過來，對身邊的廖大牛道：“快，將攻城車?yán)^來！”說罷，便身先士卒的沖了上去。身后的幾個親兵也沖了上來，大家齊心協(xié)力，拼命將攻城車朝門口拖。不遠(yuǎn)處的敵人如夢方醒，一聲吼叫，又拍馬沖了過來，但城門洞變本就有三架弩機(jī)，眾人只稍微將攻城車側(cè)了下身子，門口一下被封住了。

這一場戰(zhàn)斗雖然艱苦，但沖進(jìn)來的幾千前鋒部隊，終究是大半撤出，而且剛才祝小龍那一排弩箭之威大大鼓舞了士氣，士兵們在撤出去時，人人臉上洋溢著自豪之色，并未因撤退而喪失士氣。

一大群士兵從城門洞內(nèi)涌出，等退到門外時，迎面的空氣讓廖熊生腦子一清，盡管這空氣還帶這濃烈的血腥味，但卻避甕城內(nèi)經(jīng)濃煙熏烤后的空氣要好得多，他把槍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雖然身上似乎沒受什么傷，但肩頭已濺滿了血，也不知敵人的還是自己的。還沒喘幾口氣，旁邊的廖大牛一拉他衣袖道：“將軍，快走，敵人馬上要沖出來了。”

現(xiàn)在廖熊生所部雖已全部沖出，但在城內(nèi)憋得久了，是個人都受不了。一到了城外，士兵們都像廖熊生一般，蹲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而甕城內(nèi)還有敵人的大批騎兵，雖然攻城車是龐然大物，但終究不能阻敵一世，早晚會被他們突破。一旦如此，以他們現(xiàn)在的樣子，近火先焦，肯定難以討好。

廖熊生心頭一凜，站起來喝道：“兄弟們，敵人就要沖出來了，快走。”

在樓車等攻城器械的幫助下，攻方的先頭部隊已沖上了城頭。正和甕城上的敵人短兵相接。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而在后方，仍有源源不斷的士兵吶喊著沖向城頭，架在城墻上的云梯密密麻麻，到處都是向上攀爬的士兵。

廖熊生有些擔(dān)憂。以部隊現(xiàn)在的狀況，如果敵方騎兵順勢沖出，攻方措手不及之下，絕難討好。這些騎兵只要從城內(nèi)沖出，肯定以秋風(fēng)掃落葉之勢，席卷城外。前鋒部隊雖都是精銳，但終究只是步兵，帶的也只是攻城器械，如何抵擋這些如狼似虎的騎兵？

不過現(xiàn)在也顧不得那么多了。隨著廖熊生喝聲，前鋒部隊紛紛起立，撒開腳丫子朝后面撤去。

剛跑了一小段，身后的馬蹄聲驟然響起。守方騎兵終于搬開堵在城門洞的攻城車，如奔堤的洪水著從里面沖了出來。廖熊生扭頭一看，敵人黑壓壓一片，他們兵器鎧甲在陽光下褶褶生輝，如一灘水銀四散開來，彌漫著森森的血腥氣。

慘叫聲此起彼伏。正如廖熊生所料，這些士兵攻得正歡，根本未料到敵人騎兵會趁勢殺出，頓時損失慘重。廖大牛嚇得面無人色，他拉了拉廖熊生道：“將軍，現(xiàn)在怎么辦？”

現(xiàn)在怎么辦？廖熊生苦笑。以部隊現(xiàn)在的樣子，能逃脫已萬幸，更遑論返身接應(yīng)，還能怎么辦？他轉(zhuǎn)過頭，嘆了口氣道：“走吧，希望太師還有后著……”

太師號稱軍神，既能有預(yù)見的將前鋒部隊救出，肯定對敵方的騎兵反擊也有準(zhǔn)備。到了現(xiàn)在，廖熊生也只有寄希望于吳明了。

被后方騎兵已嚇，廖熊生等人害怕被波及，撤得更快，僅一小會，他們就到了城外兩里之外。這時敵方騎兵已完全沖了出來。回首望去，這些騎兵幾乎將視野塞滿，而后繼部隊仍在源源不斷的沖出，他們組成突擊陣型，吆喝著四處清理潰逃的南漢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