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風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傾這兩日基本上就沒怎么睡。
一邊是顧氏,一邊是顧寒生,她忙得不可開交。
可偏偏顧寒生還沒醒過來,大家都沒法子,就她還想著過來碰碰運氣。
女人看女人,向來是最準的。
時傾就賭涼紓其實對顧寒生沒那么狠心。
她見涼紓沒將包遞給自己,也不覺得有什么尷尬的地方,只說恭恭敬敬地站著說,“有些話想跟涼小姐說一下,”頓了頓,時傾朝玖玖看去,“我看小姑娘好像困頓的很,涼小姐要不先進屋哄睡了她我們再說,我沒關系的。”
涼紓剛剛想拒絕,玖玖就正正好趴在她懷中小聲地咕噥了一句:“阿紓,我好困哦。”
見到小姑娘這個樣子,涼紓便不太忍心了,她看向時傾,“那麻煩時秘書稍等一會兒。”
時傾繼續保持著微笑:“不打緊的。”
涼紓讓時傾進屋,她先將玖玖抱到浴室里去,給她仔仔細細地洗了澡,又帶著她回房間將她哄睡了這才出來。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后了。
時傾倒是不慌不忙地,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著。
涼紓接了兩杯白開水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了時傾面前。
“家里沒有茶,就喝這個吧,解渴。”涼紓在她身側的沙發坐下。
時傾受寵若驚,忙說:“涼小姐不用忙活,我不渴的。”
涼紓端著水喝了一口,也沒說話,她在等時傾開口。
“涼小姐,我就是想求您去看一看顧先生。”
她倒是沒想到時傾會這么直接,她以為時傾至少會繞繞彎子的。
涼紓手指還握著杯子,聞言,低頭盯著杯中透明的液體,半垂著眸,睫毛在眼瞼下方形成了一個扇形的陰影,“時傾,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是我,你如今會怎么選擇?”
時傾一愣,過了兩秒,她有些無奈地笑道:“不管怎樣,您跟先生之間還有一個孩子。”
“那孩子不是他的。”涼紓看著時傾,語氣十分平靜。
時傾一時之間分不清涼紓話里的真假,她說,“但顧先生愛您,他已經度過了一個痛苦無比的五年,如今您出現了,那便是他無盡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涼小姐,關于當年的事,季特助知道一切……”
客廳里光線明亮,映在時傾臉上倒顯得她那張臉格外地蒼白了,比涼紓的臉色還少了些血色。
時傾繼續說,“我知道就算知道過去發生的事情也不能改變什么,但涼小姐,這總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啊。”
“其實我已經不打算跟他在一起,這個是前提,所以我才覺得揪著那些過去其實很不好,不是嗎?”
“可我想您心里也很清楚,顧先生這次僥幸活下來了,你們往后的人生里,只會更加糾纏不休,對您和小小姐,先生不可能會放手,他這次若是沒死,那以后您也不能擺脫他——”
“與其漫漫余生都要這樣蹉跎下去,涼小姐為何不停下來聽聽當年顧先生的苦衷呢?若是還有機會,那往后也能過得快意些,不管是對您還是對先生來講。”
……
時傾給涼紓找了一個家政,主要是幫忙照顧涼玖玖。
她不能時時刻刻出門都帶著涼玖玖。
況且虞城的夏季的天氣也著實不友好。
顧寒生是在第二天醒來的。
清醒的瞬間,漆黑深邃的瞳仁里映著涼紓溫靜地坐在床邊的身影。
她照舊是穿著能把整個手臂都遮完全的長袖衫,長發側辮在一側,讓顧寒生有種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好似回到了那年,他們拍日常婚紗照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打扮。
五年時光,歲月不曾帶走她的美,反而讓某些東西更加刻入骨髓。
好比他對她的想念。
他想念這樣一個阿紓。
顧寒生不敢動,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眨眼睛。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又一度出現了幻覺。
就算胸口傳來清晰的疼痛也不能讓他有一絲絲的真實感。
他曾在她離開后還跟“她”生活了一年。
那一年里,他所感受過的所有的情緒都是十分真實的。
所有就算到了現在,顧寒生也不能百分百確認他是處在現實里。
直到他慢慢將手伸過去覆蓋在她手上,那本來垂眸小憩的女人倏然間睜開了眼睛,手指抽回的瞬間視線對上他的。
涼紓眼中的慍怒還未散去,便聽他啞著嗓子看著她慢慢道:“阿紓,醒來見到你,這種感覺,真好。”
涼紓沒什么太多的表情,只眉頭稍微擰了一下。
她見他唇色蒼白,還微微有起皮的跡象,她從椅子里起身便要離開病床。
還躺著的男人卻瞳眸一緊,也不顧自己肩膀靠近心臟的地方還綁著繃帶,他伸手就去抓涼紓的手腕,眸色一凝,“你去哪兒?”
僅僅是稍微一動,原本白色的繃帶很快就有鮮艷的紅色沁出來。
涼紓臉色一驚,“顧寒生,你干什么?趕緊躺下,你傷口裂開了。”
他卻不放手,即便額頭已經有汗水冒出來,眼神只定定地放在她身上,嘴里只有一句,“你去哪兒?”
“我去給你接杯水,你激動什么啊?”
她也不敢動,不敢用力,怕他一不留神甚至會不顧自己的傷沖上來。
說心疼,好像也不太至于。
但見了血涼紓終歸是有些怕。
她放輕了聲音,再度解釋:“你睡了那么久,不渴嗎?我去給你接杯水,你嘴唇都干起皮了。”
是護士讓時不時那棉簽沾他的唇,保持濕潤,她忘記了。
她好說歹說,顧寒生還是沒放開她的手,只語氣虛弱地道:“打電話給他們,讓他們來接水。”
……飲水機就在幾米開外的角落里放著,至于?
涼紓不說話,看著他崩裂的傷口也硬裝作沒看見一樣,只盯著他的眼睛看,像是無聲的抗議。
顧寒生這次手指終是沒什么力氣地摩挲了兩下她的手,繼續用虛弱無力的語氣說道:“阿紓,你別和我鬧。”
“到底是誰在鬧?”涼紓反問道。
他不說話了。
涼紓見他胸前繃帶越來越紅,他臉色也很蒼白,一副下一秒就要掛了的樣子,她將他的手拿開,伸手按了墻上的急救鈴。
她接了水喂他的時候,醫生就帶著一幫人進來了,還有季沉。
季沉見到顧寒生繃帶上滲出的血眸色暗了暗,什么都沒說,慢慢地就退出去了。
醫生趕緊重新給顧寒生包扎。
涼紓站在一旁算是看出來了,礙于對方是顧寒生,這醫生不敢說什么,但外人還是能夠明顯看出來這醫生有些怒氣。
她在一旁問了一句:“請問還需要注意什么?”
白大褂小心翼翼地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一邊盡量憋著怒氣囑咐:“請千萬不要再碰到傷口了,傷口本來就貼進心臟,那就算是鐵人也禁不住這樣的反復撕裂,那到最后怕是神仙也救不了。”
做完這一切,顧寒生就把所有人都轟出去了。
涼紓將水杯放在柜子上。
顧寒生想到她方才喂他喝水的溫柔模樣,雖然不渴,但還是看著她說:“阿紓,給我水喝,渴了。”
方才那一杯,他幾乎已經喝光了。
涼紓想起之前醫生的囑咐,她直接拒絕了,“別喝太多水,你現在上洗手間是個大難題,你別指望我到時候能夠伺候你。”
她走到窗前,將窗簾全部都拉開,讓室內更加明亮。
然后轉頭過來有些嚴肅地問他:“聽季沉說你是在皇城會所出的事,那是你的地盤,明明能全身而退的,為什么還是讓他打了你一槍?”
顧寒生原本目光就膠著在她身上,聞言眼神便更加深邃了些,他說,“想試試用苦肉計是什么感覺。”
“他是真的能殺人,萬一死了呢?值得么?”
他笑,語氣帶著點兒病態的虛,“你現在在這里,就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