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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大巫厲聲吼道，“讓馳望原的天神檢視你的靈魂！”

他年紀(jì)雖大，但力量不小，木樁敲在地上，咚咚作響。靳岄始終靜靜跪坐，臉色平靜，毫無緊張與懼怕。

碗中肉湯變冷時，大巫停了下來。他微微喘氣，抓了一把靳岄的頭發(fā)。靳岄頭發(fā)濕了，觸手冰涼，他示意靳岄可以擦干，這似乎是所謂的“清潔”儀式結(jié)束的標(biāo)志。靳岄不明白這個儀式的意義。

大巫轉(zhuǎn)身端起涼了的肉湯，倒回藥鍋：“大瑀人，你不怕我？”

“您這舞跳得挺好看的。”靳岄畢恭畢敬，“雖然我看不懂。”

大巫哈哈大笑，白胡子抖個不停。他在靳岄面前坐下，終于問了他名字：“你是靳明照的兒子？”

“在下靳岄。”

大巫上上下下打量他，笑道：“好一個‘孱弱怯懦’的質(zhì)子！”

靳岄決定反客為主：“天君為何要讓大巫為我清潔？”

“需要清潔的并非軀體，而是你的靈魂。”大巫說道，“你是大瑀人，又是奴隸，污穢之物甚多，要面見天君，必須把污穢的東西一一清除。”

“什么污穢？”

“凡馳望原之外的一切不被馳望原天神庇佑的生命，均為污穢。”大巫頓了頓，“但你很干凈。你眼睛里有欲望，卻沒有邪氣。”

靳岄笑了：“巫者真的能聞出人的靈魂是善是惡？”

“有時候聞，有時候看。”大巫靠在靠墊上，捶了捶自己的腿，“有的人一出生就注定是惡的，這是他命中的罪。”

靳岄低聲道：“人活著不是為了受這樣的苦。”

“你是燁臺賀蘭家的奴隸，你不會不知道狼瞳。”大巫冷笑道，“狼瞳就是邪神選中之人的標(biāo)志，他們一生都會為別人和土地帶來無窮無盡的災(zāi)殃。擁有狼瞳之人，活著便會降禍人間，這是被邪狼附身之人不能擺脫的命運(yùn)。”

***

狂風(fēng)吹落林中高樹的積雪，賀蘭砜策馬飛馳，像一支箭插入暗夜。

包括樹上兩位隱藏的弓手在內(nèi)，阿瓦一行共有十人。以九人之?dāng)?shù)護(hù)送一位允天監(jiān)巫者出來尋找天星，他這時候才意識到不尋常：阿瓦不是尋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