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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善猛地一咳,低頭。
帽沿又掉下來了,她這一次趕忙之間把帽子抬起來,微微露出圓溜溜的眼睛。
謝臻握拳置與唇邊輕咳,掩笑。
她仍低頭,怯生生的,“……不說了,我要回家了。”
“那我送你。”還沒說出結果,他怎么可能放任她走 * 。
“……隨你便。”
說完,女生壓著帽子,圍緊圍巾,轉身往小區的方向走。
謝臻在原地笑了笑,低頭看了眼時間,迎頭追上去,漸漸與她比肩,經過一排排路燈,他們的影子始終疊在一起,經過微微凹陷的柏油路上的水凼,他們的倒影也在一起。
謝臻稍側頭想瞧她現在的神色。
然后,他便萬分后悔勸她戴帽子,她的側臉愣被遮得嚴嚴實實,唯見白皙尖翹的下巴,露出霧面衣料一點點。
他唇邊溢出霧氣,“哎哎,你別仗著有圍巾帽子走那么快,迎面的風這么大,你倒是照顧下我的體感行嗎?”
蘇慕善一愣,走慢了點,卻道:“……我又沒叫你送。”
謝臻察覺到她的放緩,失笑,“課代表,你這話挺像跟我撒嬌。”
“我沒……”她臉頰一熱,側目。
“我手冷——”一團團白霧在他流暢精致的下頜線散開。
她只顧看他有形化的吐息,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言外之意,接著右側衣兜滑進來只手。
分明是寬大,溫暖,帶著欺人的態度擠著她的位置。
她喉嚨一緊,偏過去正視他,“你騙人。”
這下,謝臻可算看到她的臉了。
晦暗的光線絲毫掩不住少女眉頭蹙起,柳眉倒豎時的神采流溢,姍姍可愛應如是。
不對,是善善可愛。
不過可愛的善善,下一刻便無情地驅趕他的手出去。
柔嫩光滑的小指側邊蹭到他的手背上,遞過來點點微涼,謝臻輕而易舉抓住她的手,口頭上低頭做小也無妨,利索認錯。
“我錯了——”
“……”總不能對認錯說沒關系吧?她又瞪他,“松手。”
“那沒可能的,”謝臻笑笑,又正色,“善善不幫我捂,我幫善善捂唄。”
“你——”蘇慕善臉龐一熱,迅速把臉轉了回去,暫時顧不上她的手還被他握在掌心的這件事了。
她從未想到有一天,他口中玩味戲謔的“課代表”會被“善善” * 兩個字所取代。
他那樣喊自己,用最清冽干凈的嗓音和最漫不經心的語氣。
仿若兩人的感情由來已久,自然而然地情至處,足以親昵相稱。
果然,謝臻下句含笑道,“雖然一直很嫌棄我姥姥叫我‘阿臻’顯得娘里娘氣,你要是想叫回來扯平,我也沒意見。”
蘇慕善猛咳一聲,“謝臻,你別說了!”
“ok,依你。”他面上云淡風輕。
暗地里,掌心的力度卻收緊,把她這只小了好幾號的手牢牢裹住。
從公交站臺走到了小區。
年節期間,再加上是大雪紛飛的夜晚,小區內幾乎沒有行人。二人相對無言并肩而行,并不怕被鄰居看見。
蘇慕善從未感到這段路這樣的漫長,長到她數著沿途的香樟樹、她看樹叢積起的白雪。
又從未感到這段路如此短,她的右手初初被傳遞過來的熱量感染,他們便停在了走到單元樓下,走進門洞里。
一樓的聲控燈亮著。
同樣是黃色的燈泡,但比沿路失修的路燈還要喑啞,她掀下帽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看向對面。
謝臻淋了一路的雪,短發濕透后,暈染出打濕赭石的顏色,眼睫下掛著的幾點水珠,泛著熒熒的光芒,有種被風雪“蹂.躪”過的脆弱感,或者他身上一直有種七彩琉璃、透明泡沫亦或清晨朝露的光芒與脆弱感。
謝臻腳步且住,主動收回了手,“我不送你上樓了。”
她回過神:“你不去看林阿婆嗎?”
“說了來找你的。”說得一本正經。
“……”
謝臻說:“我說真的。”
“噢……”
趁她不備,他抬手看了眼表,又噙笑,“噢,是什么意思?都送到這兒了,好歹給個答案吧,課代表?”
她訕訕:“什么,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