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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瑩,好了沒?”她把綁好的毯子又背到背上,左手拎著行李袋,右手提著一個網兜,里面是臉盆搪瓷杯這些東西。
“好啦!走吧走吧。”
王姐和楊哥都去生產隊上工了,孩子在村上完小讀書。
把門都關好,她們往知青點那邊走。
現在天氣寒冷,到處蕭條灰敗,樹上都光禿禿的。
在知青點吃完早飯,把地方打掃干凈,跟生產隊隊長打了聲招呼,隊伍又繼續出發。
有外語系的同學幫忙拎行李,還有宣傳隊的同學唱快板以及革命歌曲,他們渾身是勁,在中午時分就追上大部隊了。
別的帶隊老師看到于原大袋小袋手里沉甸甸的,忍不住笑道:“我們是越走越輕,你們怎么越走越重了。”
“喏,瞧瞧唄。”于原隨手把行李袋往地上一扔,砸起一地灰塵。
這位老師還真打開瞧了——
何首烏、黃精、金線蓮、石斛、紫靈芝,什么都有。哪怕不是中醫系的,這些常見的他也認識。
“這也是草藥?”他手里抓著一把不知名的草,好奇道。
“野菜。”于原嘿嘿笑:“這一路上我們不打算買蔬菜了,隨便挖點野菜吃吃得了,野菜營養很豐富啊。”
“……下次看到有說一聲,我也帶學生們去挖。”
“成啊。”
“啊!!!”突然一聲凄厲尖叫傳來,兩個老師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那邊跑。
“怎么回事?!”于原嗓音大,穿透力強,還沒到近前就聽到他的聲音了。
“老師,有蛇!”女同學們滿臉驚恐,一直往后退。
“這么冷的天氣哪來的蛇?”于原撥開人群進去,只看到快速溜進草叢的影子,而沈嬌臉色蒼白跌坐在地,捂著腿。
給她檢查傷口,確實是毒蛇咬的,來不及細想,于原扭頭喊:“中醫系的!去把蘇娉同學喊來,她那有一株七葉一枝花。”
同學們又手忙腳亂散開,讓藥學系的過去。
前面的隊伍不知道發生什么事,休整完后繼續前進,只留下外語系和中醫系的。
“蘇同學!”有跟蘇娉同班的人在喊:“外語系有人被蛇咬了,于老師說你這有重樓,讓你帶過去。”
蘇娉聽到喊聲,立馬把自己裝藥材的行李袋提了過去,應聲道:“來了。”
等她到了前面,才發現被咬的是沈嬌。
只稍看了一眼,她把七葉一枝花拿出來,交給于原。
在刮蛇毒的過程中,沈嬌神情痛苦,蘇娉站在外圍,淡淡看著,眼底沒什么情緒。
“好了。”于原給她敷了草藥,用繃帶纏上,皺眉道:“你這不能走動,找個你們外語系的同學來背你吧。”
這才拉練第二天她就走不了了,接下來還有那么遠的路,只能在鎮上暫時安置她,然后去公社打個電話回學校讓人過來接。
外語系男同學多,又都是部隊里過來的,現在老師同學都在也沒什么避諱,一人輪流背會兒也就這么走了下去。
徐思遠帶著另外一隊中醫系的同學已經走到前面去了,聽到有人說外語系的沈嬌被蛇咬了,他停下來,跟另外幾個隨隊的老師交代一聲,留在原地等她。
“這都立冬了怎么還會有蛇呢……”隊伍中有人嘀咕。
而慢悠悠跟在后面的舒邰嘴角緩緩勾起笑容,他步伐輕松,跟旁邊的同學有說有笑。
夏瑩癟嘴:“好不容易發現的七葉一枝花就這么浪費了,那個沈嬌一句道謝的話都沒有,阿娉,我真替你不值。”雖然她也知道是于老師開口要的,但就是覺得不舒服。
那個沈嬌看起來太傲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之前在匯演臺上還嘴甜得很,現在看來全都是裝的。
“沒事啦。”蘇娉反而溫聲安撫她:“藥材本來就是給人用的呀,給誰用都一樣。”
“我就是看她不順眼嘛,長了張嘴巴不知道道謝,昨晚那兩個外語系的男同學還幫我們提了一路行李呢,她就說句話怎么了。”
“不過說來也怪,都立冬了怎么還會有蛇,難怪是蛇也知道她這人比較討厭?”
聽她嘀嘀咕咕碎碎念,蘇娉失笑:“可能是出來尋找冬眠的食物恰巧讓她碰上了吧。”
“這樣嗎,好像也只這個原因才解釋得通了。”夏瑩沒再想這件事,又嘰嘰喳喳和蘇娉說上午聽到的八卦。
蘇娉笑容溫和,時不時點頭附和。
于原還特意放緩腳步跟她說了一下剛才的事:“蘇同學,藥材是你挖的,老師擅作主張這件事很不對,我跟你道個歉,到了下一個地方我再給你找一株。”
“不用啦。”蘇娉見他十分誠懇,不好意思道:“藥盡其用是應該的,作為中醫系的學生,我們應該幫助其他系的同學。”
“你真是這么想的?”于原有些訝異,沒想到小姑娘心思這么開闊。
“是,不敢欺騙老師。”
“好。”于原一向吊兒郎當的臉上笑容越發深刻,“不愧是我們中醫系的同學,給我們系爭光了,老師相信你未來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蘇娉只是垂眸而笑。
下午四點多,沈霄風塵仆仆從邊境回來,先是去司令部報告這次的戰況以及傷亡情況,在匯報完畢后,回了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