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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滿足自己口舌之欲前,還是要先照顧一番靜慈師太的感受的。
她確實見過吃肉的出家人,不過因著此前沒見過這位靜慈師太,本著不踩雷的原則,腌篤鮮這種葷食可不會還未見面就拿到師太面前去。
不吃腌篤鮮的話,姜韶顏看著面前的翠色,很快就下定了主意:青團倒是不錯。
青團糯韌綿軟、香而不膩,不管什么時候都深受食客的青睞。據說當年白居易經過一家青團店,就對著那綠油油胖乎乎的青團垂涎不已,品嘗后寫詩贊道“寒食青團店,春低楊柳枝。酒香留客在,鶯語和人詩?!?
當然,這里沒有白居易,也沒有所謂的大唐,只有大周。
將需要的食材寫了一份交給白管事,待到白管事離開之后,一旁巴巴望著的香梨終于忍不住了,生怕自己小姐面前第一人被一把年紀的白管事莫名其妙的擠下來,忙開口對姜韶顏拍了拍胸脯道:“小姐,小姐奴婢也能幫忙的!”
正在盤算著準備做什么陷的青團去“賄賂”靜慈師太的姜韶顏轉頭看向香梨。
小丫頭自小與原主一起長大,不聰慧,卻勝在忠心、聽話,是以很得原主喜歡。
因著這一聲,姜韶顏這才認真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丫頭,比起自己這幅“如山般”壯碩的身軀,面前的小丫頭倒是正常人的胖瘦程度,五官也沒有特別出彩,不過勝在年紀小皮膚白皙,看著很是舒服。
在小丫頭略寬的兩眼間停頓了片刻,姜韶顏順手拿起桌上的毛筆,蘸了蘸墨汁,一邊對香梨道了聲“別動”一邊筆尖準確的靠近她一側鼻部山根的位置點了顆“痣”。
“小姐。”察覺到鼻間一涼的香梨呆呆的看向姜韶顏,“可是奴婢做錯了什么?”
小姐生性善良,人又聰明,可素日里也從來沒做過這樣沒頭沒尾的事,對姜韶顏這個舉動完全沒有意識到什么的香梨有些茫然。
姜韶顏笑了笑,指向一旁墻面上的銅鏡,道:“你去看看?!?
香梨依著姜韶顏所言走到銅鏡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不由愣住了。
她還是她,可不知道為什么卻似乎與往日不大一樣了。
“人說三庭五眼雖說并不絕對,可也有些道理,你雙眼距寬,多了這顆痣,大家第一眼的注意力自然就放到了這顆痣上,不但能抵去一部分眼寬的問題,還會更容易的將香梨與旁人區別開來。”姜韶顏放下手中的筆漫不經心的說道。
上輩子哪怕死后都被人黑成了“一池墨水”,對她的美,世人還是認同的。畢竟茶館里的說書先生罵她“奸詐險惡”“禍國妖女”之時也不忘加上一句“蛇蝎美人”。
只是她為之費盡心思的朝代與家族并沒有善待過她,在她死后還把一切的罪責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心中一陣細微的鈍痛蔓延開來,當年那群人不知道還活著沒有,若是活著……姜韶顏輕嗤了一聲,目光轉向一旁驚訝欣喜的香梨身上。
明明只動了一點點,卻仿佛換了個人一般與說不出變了哪里,卻發現驟然變美了一樣令人歡喜。
這大概也是擅長吃喝玩樂的紈绔本能了。紈绔嘛,總是會打扮自己的,知道如何去發揮自己容貌的長處。
做了兩輩子的美人,驟然變成這個樣子確實有些不習慣,以至于她如今雖說能正視銅鏡里的自己了,可看著銅鏡里的人還是忍不住覺得有些滑稽。
也挺有意思的,姜韶顏摸了摸自己的臉,心道。
第四章請求
春色眷顧的當然不只有寶陵城,天子腳下的長安城也春意漸濃。
幾場春雨過后,安國公府的國公夫人辦了一場春宴。
當然,名為春宴,實是一場相看宴。
時下民風開化,不興男女大防那一套,甚至民間還有不少女子自立女戶。是以這場春宴安國公府只用了一片梨林就將男客女客分隔了開來,如此既不給某些老頑固留下話柄,又能讓男客女客通過梨林隱隱約約看到對面的客人,萬一看對眼了,豈不是又成就了一樁好事?
女客這邊自然是國公夫人坐鎮,看著面前三三兩兩的少女亦或輕聲談笑、亦或凝眸賞花,俱是盛裝華服,將素凈的梨園都襯出了一片明艷,國公夫人心情很是不錯。她一輩子夫妻恩愛,子孫和睦,年紀越長便越喜歡撮合年輕的男女。
經她宴上相看成功的兩只手都數不過來,是以京城權貴之中人人皆知安國公府的宴是有名的紅娘宴,來這里的年輕公子小姐也多是奔了這個目的來的,鮮有意外。
有宴便免不了詩詞歌賦,喜歡詩詞歌賦又是安國公次孫的季崇歡自然是宴會的主角。不過今日,季崇歡不過作了兩首詩便借口匆匆離開了。
幾個同他交好的世家公子笑著對眾人擠了擠眼,道:“楊大小姐今日也來了。”
眾人這才恍然:難怪往日最喜歡作詩的季二公子連詩都不作了,原來是去會楊大小姐了。
沒了那個倒人胃口的姜肥豬,季二公子與楊大小姐的感情日篤,聽說兩家已經開始商議交換庚帖的事了。
“所以,早該讓那個姜肥豬滾出京城了,指不定季二公子與楊大小姐此時都成親了呢!”劉大公子感慨不已。
他同季二公子興趣相投,亦是崇文館的常客,那姜肥豬先前刻意不露面,還讓他以為這是世間難得的才女,是個玲瓏剔透的奇女子,而后發現了姜肥豬的真面目之后可把他惡心壞了。就連往日里最喜歡去的崇文館都讓他覺得悶得慌,直到姜肥豬離開之后,他才再次踏足崇文館,這一次總算身心舒暢,方知有問題的不是崇文館,是姜肥豬。
姜韶顏不知道自己遠在寶陵都能成為議論的中心,只打了個噴嚏繼續專心鉆研著手里的醫典。
男客在這里議論姜韶顏,女客那里也同樣如此。
“季二公子那樣的人,那姜四小姐怎的連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居然好意思肖想?”一位容貌平平的細眼少女說道,而后夸張的做了個“嘔吐”的舉動,惹來眾人的附和之后又繼續道,“也不想想嫻姐姐與季二公子這般天造地設的一對,豈是她那種人能橫插一腳的?”
“相貌這種事是天生的,怪不得她?!睏钗▼孤勓詤s出聲制止了她,看著穿過梨林而來的俊秀公子,聲音柔和,神情憐憫,“只這種事總是你情我愿的,二公子明明不喜歡她,她卻還要橫插一腳,便是她的不是了?!?
說話的功夫,季崇歡已行至跟前,自然聽到了楊唯嫻的話,想到姜韶顏,他臉色便十分難看。尤其先時自己還因為詩詞傾慕于她,一想到這一茬,他便恨不能狠狠的給自己一巴掌,事后想起來真是有種想吐的沖動。
是以聽到這句話,他當即便開口道:“比起貌丑,心丑才是無可救藥。我愛慕阿嫻,便是因為阿嫻你心善?!?
楊唯嫻抿唇羞澀一笑。
周圍少女皆執扇掩唇跟著笑了起來,至于扇面之后是感慨一對璧人佳話還是羨慕又或者嫉妒只有她們自己知曉了。
又說了兩句,季崇歡便借口帶著楊唯嫻走出人群,往東面行去了。
今日安國公府辦宴的梨園在國公府的西面,東面卻由國公府護衛巡邏把手,并未讓梨園的熱鬧傳入東面。
眾所周知,安國公府的東面除了國公夫婦之外便只住著一個國公府的主子——安國公世子季崇言。